灰色风衣在雾中微微飘动,男人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菲林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回答。
灰雾在他们周围缓慢翻涌,每一次翻涌都像是在呼吸。
“我是……一个在灰雾里行走的人。”
他偏了偏头,似乎在回忆什么,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灰雾游荡者。”
旁边的黑裙女人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很有磁性,“他是灰雾游荡者,我是他的影子。”
她说完对男人笑了笑。
那笑容在凌乱长的映衬下显得诡异又亲昵。
菲琳等人这才将目光转向这个女人,黑色长裙没什么特殊,但她双腿裹着的红色丝质长袜很奇特。
那种红色不像是染料,更像是某种活物的血液在丝线下缓缓流动。
“你们可以叫我红缪。”
女人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指了指那个男人,“他没有名字,或者说,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红缪……”
菲琳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总觉得这两个音节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像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之名被强行压缩成了可以理解的音。
红缪,红缪。
灵渊神学院的训练让菲琳本能地开始分析这个名字的词源。
缪,在某些早已失传的古老碑文中指代缠绕、追随、附庸。
红,含义就更多了,往往预示着不祥与污染。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那个自称灰雾游荡者的男人看了她一眼。
只是很随意的一眼,但菲琳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那不是灵性威压或者任何她认知中的力量,只是他看向她的时候,她觉得被什么无法理解的存在注意到了。
这种感觉她只经历过一次。
那是七年前,她在灵渊神殿的最高圣坛上接受枢机主教任命时,曾经被灵渊使徒的意志注视。
那种感觉和现在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灵渊使徒的目光是深渊,是看透一切灵性的压迫感。
而这个男人的目光……像是有着无穷变化的宇宙。
菲琳说不清这个比喻从何而来,但当她跪伏在地上,脑海中浮现的就是这个画面。
无数星辰在灰光中旋转,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注视着她。
“起来。”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菲琳抬起头,看到那个男人已经转身,面向灰雾深处。
“你们说的灰域,”
他停顿了一下,“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