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里,深度休眠舱的舱盖缓缓打开。司天辰躺在里面,右半身的烧伤在生物凝胶下依然狰狞,但他的左眼睁开了,眼神清醒得可怕。
“青囊……”
他的声音通过医疗舱麦克风传来,“给我……最后一剂战斗兴奋剂。”
“你会死的!”
青囊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的身体状况,强效兴奋剂会在一小时内烧毁你的心脏!”
“那就……给我一小时。”
司天辰说,“足够了。”
他看向摄像头,仿佛能透过镜头看见舰桥里的墨影:
“墨影,接替船长。这是命令。”
“雷厉,岩石,保护其他人撤离。”
“我驾驶重生号……执行突入。”
“不!”
雷厉的声音几乎撕裂通讯,“你他妈休想一个人当英雄!”
“不是当英雄。”
司天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是完成任务。播种人的任务……从来不只是‘见证’,还要‘让见证继续’。如果我死在这里,能换你们带着弦歌族的故事离开……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选择!”
岩石的声音插入,他挣扎着从医疗床坐起来,左手死死抓住床边栏杆,“我的手臂……在黑洞辐射环境下可能会产生特殊共鸣。我能帮忙稳定船体……也许还能增强爆炸效果。”
“而且,”
雷厉接着说,声音低沉,“你这副样子,一个人开得了船吗?右半身瘫痪,左眼视力受损,你能精准控制突入角度?能把握引爆时机?”
他顿了顿:
“我跟你去。我开船。你指挥。”
“我也去。”
岩石说,“我的右手虽然动不了,但左手操作武器系统或者稳定器……没问题。”
司天辰沉默了很久。
医疗舱里,只能听见维生设备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爆炸声。
然后,他说:
“好吧。”
“但这是自愿的。其他人……必须走。”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逆鳞成立以来最沉重、最沉默、也最有效率的十分钟。
青囊为司天辰注射了特制的战斗兴奋剂——那是用园丁生物技术和晶匠族医疗知识复合调配的极限药剂,能在三小时内强行激发身体全部潜能,但三小时后,器官会因过载而衰竭。
药剂注入的瞬间,司天辰的瞳孔剧烈收缩,然后恢复正常。他脸上的痛苦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平静。右半身的烧伤似乎不再影响他,他用左手支撑着自己,从休眠舱里坐起来,动作精准得不像重伤员。
“副作用之一:痛觉屏蔽。”
青囊低声解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有神经反应速度提升300%,但代价是……”
“我知道。”
司天辰打断她,声音温和,“谢谢,青囊。现在……去准备转移其他人。”
与此同时,墨影在舰桥进行最后的权限交接。
她将自己的神经接驳到“潜行者号”
——那艘隐藏在小行星带中的备用隐形船。所有昏迷者和伤员的数据、弦歌族的完整记录、火种协议的修补模块、植物牺牲后的能量残骸……一切重要数据被压缩加密,传输到潜行者号的主机。
交接完成时,墨影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停顿了。
这个永远理性、永远冷静的信息官,此刻手指在微微发抖。她看着屏幕上司天辰的生命体征数据——那些被兴奋剂强行提升到正常范围的读数,像美丽的谎言。
“船长……”
她轻声说,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我……”
“墨影。”
司天辰的声音传来,平静而坚定,“你做得很好。现在,继续做好。带大家离开,继续航行,继续……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