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在晚晴居住到第三十天时,现窗台上的那盆茉莉开花了。
小小的白花挤在绿叶里,藏在爬窗的青藤缝隙间,不显眼,却有股清清淡淡的香,风一吹,就飘进屋里。
她站在窗台边,指尖悬在花瓣上方,没敢碰——过去五年,她碰过的要么是冰冷的枪,要么是藏着毒的粉末,这样软的、香的东西,她总怕自己笨手笨脚弄碎了。
“姑娘,啥愣呢?”
老奶奶端着个竹筐从院外进来,筐里是刚摘的豆角,沾着点湿土,“快来帮我择豆角,晚上做豆角焖饭。”
柳如烟收回手,应了声“好”
,快步走到石桌旁坐下。
这一个月,日子过得像巷口的流水,慢,且软。
她不再总把自己关在屋里。
天刚亮时,会跟着老奶奶去巷尾的早市。老奶奶牵着她的袖子,在摊位间慢悠悠地转,跟卖菜的张婶唠“今儿的茄子不新鲜”
,跟卖豆腐的李叔讨“多给块豆腐泡”
,她就跟在旁边,拎着袋子,听着那些家长里短的絮叨,心里像被温水泡过,慢慢软下来。
一开始她还会下意识地扫过人群的脸,记牢每个出口的位置,走两步就回头看——“阿烟”
的本能像旧伤,总在不经意时隐隐作痛。
有次早市人多,一个小孩跑着撞到她身上,她几乎是瞬间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直到看到小孩妈妈追过来道歉,小孩仰着小脸说“姐姐对不起”
,她才慢慢松开手,指尖却还在颤。
老奶奶看在眼里,没问,只是那天晚上给她盛粥时,多放了个荷包蛋:“多吃点,看你瘦的。”
后来再去早市,老奶奶会有意无意地拍着她的手背说话,或是让她帮忙挑拣蔬菜,把她的注意力往“哪个番茄更红”
“这把韭菜新不新鲜”
上引。
慢慢的,她回头的次数少了,攥拳头的力气也轻了,甚至能在张婶塞给她一把刚摘的小番茄时,扯出个自然的笑:“谢谢张婶。”
白天大多时候,她在院子里待着。
帮老奶奶浇花、翻土,或是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看老奶奶做针线活。
老奶奶的老花镜滑在鼻尖上,穿针时总要眯着眼试好几次,她就凑过去,帮着把线穿进针孔里。
“还是年轻好,眼亮。”
老奶奶笑着夸她,指尖摸着她穿好的针线,“我家孙女要是还在,也跟你差不多大,就是命不好……”
话说到一半,老奶奶停了,大概是怕触了她的心事,转而絮叨别的:“这葡萄快熟了,等熟了,摘下来给你酿酒喝,甜得很。”
柳如烟没接话,只是帮她把线理得更顺些。
她知道老奶奶是故意岔开话,就像这一个月里,老奶奶从没问过她“从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