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直接刺激着他尚未完全适应光明的瞳孔,带来一阵酸涩和短暂的视野模糊,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和模糊的光晕。
他本能地想要抬手遮挡,却现手臂有些僵硬和麻木,仿佛不属于自己。
意识像是沉睡了千百年,带着沉重的锈蚀感,听觉、嗅觉、触觉在视觉之后才缓慢回归。
耳边是低沉的、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设备运转的嗡鸣。
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金属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铁锈混合着海腥的味道。
就在他努力聚焦视线,试图看清周围环境,并调动体内沉寂的力量,驱散那因低温、麻醉和长时间禁锢带来的虚弱感时——
一阵单调、缓慢、却带着明显戏谑和掌控意味的掌声,从前方的某个位置传来。
“啪…啪…啪…”
掌声并不响亮,但在空旷而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伴随着掌声,一个带着浓重口音、语调油滑而高高在上的声音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坟墓监狱,我新来的朋友。”
江焱的目光,如同逐渐对焦的镜头,穿透刺眼的光晕,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肚子微微凸起、头梳得油光水滑的东方面孔中年男人,正站在距离箱子大约十米开外的地方。
他脸上挂着一种程式化的、带着审视和优越感的笑容,双手还在不紧不慢地鼓着掌。
虽然他说的是英语,但那独特的音和语调,让江焱几乎瞬间就断定——这人来自棒子国。
“先,恭喜你,还活着,通过了‘入狱仪式’。”
男人放下手,背在身后,踱了两步,语气变得傲慢而冰冷。
“其次,不管你在外面犯了什么事,也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拥有过何等权势……”
他停下来,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视着刚刚睁开眼、还躺在箱子里的江焱,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从你的脚踏上这块铁板的那一刻起,那些就都成了过去。在这里,在‘坟墓’,你只有一个身份——我的奴隶。”
“我,朴正泰,坟墓监狱典狱长,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法律,就是你必须遵守的命令。”
“我让你站着,你就不能坐着;我让你向东,你就不能往西;我让你去舔干净地板,你就得用舌头把它给我舔得一尘不染!”
“不要试图反抗,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看看你的周围,欢迎来到你的新家,也是你未来漫长岁月里……唯一的归宿。”
江焱慢慢的坐起来,他的目光在适应了光线、彻底看清这个自称朴正泰的典狱长之后,便开始冷静地、迅地扫视四周的环境。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高挑的封闭式仓库,空间极为宽阔,至少有数个篮球场大小。
地面是坚实的防滑铁板,头顶是纵横交错的钢架结构和高功率照明系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周的布局。
整个空间被分成了明显的上下四层。
除了他现在所处的底层开阔地,上方还有三层环形的、由坚固金属网格和钢板搭建而成的走廊。
此刻,每一层的走廊边缘,都站了人。
粗略看去,不下五十人。
他们统一穿着灰黑色的作战服,头上戴着全封闭式的战术头盔,看不清面目,手里端着造型奇特、枪管粗大的自动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