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安接了这个任务。
但这台钻井机是老古董了,从别处调来的,搁置了好几年,不少零件都锈住了。白斯安这几天天天泡在技术室里,拆了装,装了拆,手上磨出好几个血泡。
旁边的小李递过扳手,说:"
白工,歇会儿吧,都弄了一上午了。"
白斯安摇摇头:"
快了,再弄一会儿。"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拧。
外头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太阳晒着,暖洋洋的。但技术室里还是冷,他的手指都冻僵了,每拧一下都要使好大的劲。
但他没停。
他知道,这口井要是打成了,能解决多少人的用水问题。那些住在偏远哨所的战士,那些和他媳妇一样怀着孕的军嫂,那些干渴的牲畜,都能喝上干净的水。
他低头继续拧。
扳手卡在螺丝上,他使劲一转,螺丝松了。
他松了口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
小李在旁边看着,说:"
白工,你这劲头,真行。"
白斯安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下午四点,太阳开始西斜。
白戎北从团部出来,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天。天边飘过来几朵云,灰白色的,看着有点沉。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苏晚晚说的那句话:"
路上慢点。"
他嘴角弯了弯,转身往停车场走。
刚走了几步,一个战士跑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团长,紧急任务!"
白戎北停下脚步。
战士递过一份文件。
白戎北接过来,翻开看。
边防某哨所,大雪封路,物资告急。三天前就该送到的补给,因为大雪耽搁了。现在哨所里只剩下三天的口粮,药品也快没了。军区命令,立即组织物资运送队,务必在两天内将物资送达。
白戎北看完,把文件合上。
"
通知二连,准备车辆物资。半小时后出发。"
战士立正:"
是!"
白戎北转身往团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喊了一句:"
给我家里打个电话,说我晚上不回去了。"
战士又应了一声。
白戎北大步走进团部。
半小时后,三辆军用卡车从营区驶出,驶向茫茫戈壁。
白戎北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看着窗外。
雪又下起来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片,飘在挡风玻璃上,化了。越往前开,雪越大,大片大片地往下落,很快就把路面盖住了。
司机是个年轻战士,姓赵,入伍两年,头一回跑这种天气。他握紧方向盘,眼睛盯着前头,紧张得手心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