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点点头,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扶着帐篷杆站稳了。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出了帐篷,走进黑夜里。
李建国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松了口气。
老吴醉醺醺地往回走。
天黑了,路上没人。他深一脚浅一脚,脑子里乱糟糟的。苏晚晚,林微微,白戎北,白斯安,这些名字在脑袋里转来转去。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过得好好的,自己就得倒霉?
他想起白戎北,那个团长,平时话不多,见人也客气,可那客气里带着疏远,像是看不起人。还有白斯安,一个跛子,凭什么在技术室当工程师?就因为他有个好哥哥?
老吴越想越气,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着墙站稳,喘了几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到自家帐篷门口,里头亮着灯。他掀开门帘进去,老婆正坐在床边纳鞋底,三个孩子挤在另一张床上,已经睡着了。
老婆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老吴站在那儿,等着她问话。可她没问。
他心里更堵了。
“你怎么不问我今天咋样?”
他开口。
老婆头也没抬:“问你干啥?问你你就能回后勤了?”
老吴噎住了。
老婆又说:“我在食堂听说了,你被调去工地干活。工地就工地吧,好歹还有活干。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老吴听着这话,心里憋得慌。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把缸子里的酒一口喝干。
老婆抬头看他一眼,皱了皱眉:“少喝点,明天还得干活呢。”
老吴没理她。
他看着那几个睡着的孩子,大的九岁,小的才四岁。三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被子薄得能看见里头的棉絮。地震以后,家里的东西埋了大半,只剩这几床旧被子。
他想起白戎北家,两口子住着没塌的房子,听说还是砖瓦房。白斯安家也一样。
凭什么?
老吴把缸子往桌上一顿,站起来。
老婆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老吴没理她,走出帐篷。
外头风大,吹得他酒醒了一半。他站在黑地里,看着远处那几排没塌的房子。那一片住着都是当官的,白家兄弟也在那儿。
他想起李建国说的话,苏晚晚和林微微搞的鬼,让他背锅。他想起调查组那个刘主任的眼神,想起后勤那些人躲着他的样子。
他攥紧了拳头。
行,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第二天,林微微去产检。
白斯安一早起来,把早饭做好,又把林微微要带的东西收拾好。水壶灌满了,干粮装进布袋里,还有一件厚衣服,怕医院冷。
林微微起来的时候,看见他蹲在那儿翻包,忍不住笑了。
“白斯安,我就去检查一下,又不是出远门,你带那么多东西干嘛?”
白斯安头也没抬:“万一等的时间长呢,饿了能吃点。”
林微微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看着他翻。
白斯安被她看得不自在,推了推眼镜:“看什么?”
“看你。”
林微微伸手捏了捏他脸,“白斯安,你怎么这么会疼人?”
白斯安没说话,耳朵尖红了。
两人吃了早饭,出门往医院走。
路上碰见苏晚晚,她正从文工团那边过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看见他们,苏晚晚招手:“微微,今天产检?”
林微微点点头:“你去哪儿?”
“去灾区那边看看,有几个孩子这几天没来上课,我去问问情况。”
苏晚晚走过来,上下打量林微微,“你脸色还行,最近反应还大不?”
“好多了,就是早上还有点恶心。”
林微微摸了摸肚子,“医生说三个月以后就好了。”
苏晚晚笑了笑:“那就好。去吧,检查完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