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接过来,攥在手里,没说话。
陈主任说:“行了,把人带回去吧。一个月后来复查。再打人,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农场的,直接送派出所。”
男人点点头,进了卫生室,把女人扶出来。
女人走路还不太稳,靠着男人,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女人忽然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感激?还是别的什么?黑漆漆的,看不清。
等那两口子走远了,几个人才往回走。
林微微走得慢,苏晚晚走在她旁边。
林微微说:“晚晚,你说这种事,还有多少?”
苏晚晚没说话。
林微微又说:“那些女的,病了也不敢说,疼了也不敢吭声。男人不理解,就打。打了也不敢跑,跑了没地方去。”
苏晚晚说:“所以咱们下来是对的。”
林微微点点头。
回到住处,屋里其他人都醒了,坐着等她们。
陈主任把情况说了,几个人都沉默。
一个年轻护士说:“咱们明天多走几户,上门宣传。能多帮一个是一个。”
另一个说:“对,让她们知道,有病能治,不丢人。”
林微微躺回铺上,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女人的脸。
肿着的眼睛,脸上的血,缩在墙角发抖的样子。
她摸了摸肚子。
她肚子里也有个孩子。将来是男是女不知道。但她想,如果是女儿,她一定教她,疼了要说,病了要看,别忍着。别让人欺负。
旁边苏晚晚也没睡。
林微微小声说:“晚晚,睡了吗?”
苏晚晚说:“没。”
林微微说:“你说那女的,回去会不会又挨打?”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说:“应该不会了。陈主任说了那话,他不敢。”
林微微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明天多走几户。”
苏晚晚说:“嗯。”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开始打呼噜。外头风刮着,窗框偶尔响一声。
林微微闭着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几个人就起来了。
吃了早饭,分成两组,一组下地,一组上门。
林微微和苏晚晚跟着陈主任上门。
第一家就是昨晚那女人家。
院门开着,里头静悄悄的。几个人进去,看见女人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她抬起头,看见她们,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陈主任说:“今天感觉怎么样?”
女人点点头,说:“好点了。药吃了。”
陈主任说:“我看看。”
女人跟着她们进了屋。屋里收拾过了,不像昨晚那么乱。女人躺在床上,陈主任给她检查了一下。
检查完,陈主任说:“恢复得不错。那个卫生巾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