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信捂在脸上,整个人弯下去,缩成一团,哭得浑身发抖。
那哭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不像哭,倒像什么小动物在叫,一声一声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白戎北蹲在她跟前,伸手把她揽过来。苏晚晚抓着他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他没动,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奶奶。。。。。。”
苏晚晚哭着叫,声音含糊不清,“奶奶。。。。。。”
白戎北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奶奶,惦记着你呢,她永远爱你。”
苏晚晚哭着点头,点了几下,又摇头。
白戎北把她扶起来,让她靠着自己。他伸手,把那封信从她手里抽出来,叠好,放回信封里,塞进她衣兜。
“收着。”
他说。
苏晚晚点点头,泪还在流,但比刚才好点了。
两人在屋里又待了一会儿。
苏晚晚站起来,走到窗台边。
那儿果然有盆花,早死了,只剩几根枯杆子戳在土里。
她把花盆搬开,底下土是松的,她伸手往里摸。
摸到一个铁盒子。
她把盒子拿出来,不大,巴掌宽,一拃长,生锈了,盖子有点紧。
她使劲掰开,里头用红布包着东西。
打开红布,是一对银镯子,一块老怀表,还有几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她娘,年轻时候的,穿着碎花褂子,梳两条辫子,站在一棵槐树底下,笑着。
苏晚晚看着那张照片,眼泪又下来了。
她把东西包好,铁盒子盖上,抱在怀里。
白戎北走过来,看着她。
苏晚晚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泪还没干。
“走吧,去找人来处理奶奶的丧事。”
她说。
白戎北点点头。
两人往外走。走到门口,苏晚晚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奶奶还躺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她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出了院子,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有人走动,自行车叮铃铃过去,早点摊子摆出来了,卖油条豆浆的吆喝着。
苏晚晚抱着铁盒子,跟白戎北往回走。
走到胡同口,迎面来了一群人。
是苏二伯他们。
苏二伯被两个人押着,脸灰白,眼睛肿着,头发乱糟糟。
苏有财跟在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脸。
王秀英也被人拽着,走路一瘸一拐,鞋掉了一只,也没人帮她捡。
他们看见苏晚晚,愣了一下。
苏二伯眼睛亮了,挣着往这边扑。
“晚晚!晚晚!”
他喊,声音又哑又急,“你救救二伯!你跟白家说说,让他们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