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安脸上带着笑,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很。
“采购批下来了。”
他说,“实验室那些设备,得去北京买。坐飞机去。”
白戎北放下文件,看着他。
“你去?”
“我去。”
白斯安说,“我申请的。李工本来想去,我跟他说我正好有探亲假,顺便看看媳妇儿。”
白戎北没说话,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白斯安低头一看,愣住了。
探亲假申请表。
白戎北的名字签在上头,日期就是今天。
“你也去?”
白斯安看着他。
白戎北把表收回去,放进抽屉。
“嗯。”
白斯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哥,你当兵这么多年,我头一回见你请探亲假。”
白戎北没吭声,低头继续看文件。
白斯安绕到桌子对面,在他跟前站定,压低声音:“是不是想嫂子了?”
白戎北抬眼看他,眼神有点冷。
白斯安不怕,还笑:“我也想微微了。正好,一块儿去。”
白戎北把文件合上,站起来。
“什么时候的飞机?”
“后天一早。”
白斯安说,“到北京下午。”
白戎北点点头:“那今晚收拾东西。”
白斯安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哥,你说她们看见咱们,会不会吓一跳?”
白戎北没理他,低头收拾桌上的文件。
白斯安自己乐呵呵地走了。
第二天,兄弟俩交接了工作,收拾好行李。
白斯安把换洗衣服塞进帆布包,又往里塞了两本书。
白戎北的东西更简单,一套换洗军装,一双布鞋,还有苏晚晚落在家里的那件外套。
第三天一早,两人坐班车去城里,然后转车去机场。
飞机是那种老式的螺旋桨飞机,轰隆隆响,飞得也不高,能看见底下灰黄的土地慢慢变成绿色,又变成灰扑扑的城镇。
白斯安靠窗坐着,一直往外看。
白戎北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
飞了三个多小时,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
走出航站楼,天灰蒙蒙的,刮着风,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