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凸出来,眼窝陷下去。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
她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晚晚蹲下来,轻轻叫了声:“奶奶。”
老太太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她看着苏晚晚,看了好几秒,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晚晚?”
她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木头,“晚晚回来了?”
苏晚晚鼻子一酸,点点头:“奶奶,我回来了。”
老太太伸出手,颤颤巍巍摸她的脸。手指干枯,像树皮,摸在脸上有点扎。
“好,好。”
老太太说,“回来就好。”
苏晚晚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凉得很,皮包着骨头。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
苏二伯站在那儿,脸上笑容僵着。
“二伯,”
苏晚晚说,“我奶奶怎么瘦成这样?”
苏二伯咳了一声:“人老了,就这样。吃不下东西,喝点粥都吐。我们也没办法。”
苏晚晚看着他,没说话。
老太太拽了拽她的手,小声说:“晚晚,出来说话。”
苏晚晚扶她坐起来。老太太披了件旧褂子,跟着她走出里屋。
林微微站起来,叫了声“奶奶”
。
老太太看着她,点点头:“微微也来了,好,好。”
苏二伯让她们坐下,大娘又倒茶。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身子佝偻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苏晚晚。
苏晚晚从兜里掏出那个手帕包,打开,把粮票和钱拿出来。
“奶奶,这是我孝敬您的。”
老太太看着那叠粮票和钱,眼眶红了。
“你这孩子,自己留着用。”
她推回去。
苏晚晚按住她的手:“我有。您拿着,买点吃的,补补身子。”
老太太还想推,苏二伯在旁边说:“妈,晚晚孝敬您,您就收着吧。”
老太太看他一眼,没说话,把手帕包攥在手里。
苏晚晚转向苏二伯:“二伯,我奶奶住这屋,冬天冷不冷?”
苏二伯愣了一下:“不冷,有炉子。”
“炉子烧吗?”
“烧,当然烧。”
苏晚晚点点头,没再问。
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二伯,我去里屋收拾收拾,以前还有些东西放着。”
苏二伯脸色变了:“什么东西?”
“我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