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走就走。
林微微把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就出了门。
营区门口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旁边有一排低矮的红砖墙,是营区的边界。
此刻,正有几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蹲在墙根下,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烧黑的木炭,在砖墙上涂涂画画。
孩子们画得兴起,小脸上都蹭上了黑灰,嘻嘻哈哈的。
画的东西也简单,歪歪扭扭的太阳、房子、小人,还有看不出是狗还是马的动物。
林微微看着有趣,凑了过去。
她蹲在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旁边,看她在墙上画一朵花。
“小妹妹,你这花画得真好看。”
林微微笑着夸道。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把手里半截木炭递过来:“姐姐,你也画!”
林微微愣了一下,看着那截黑乎乎的木炭,又看看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属于成年人的拘束忽然就散了。
她接过木炭,在墙上找了块空白的地方。
画什么呢?
她想了想,手腕一动,流畅的线条便出现在了砖墙上。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军帽、笑容灿烂的卡通小战士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墙上,旁边还画了颗五角星。
“哇!”
几个孩子都围了过来,发出惊叹,“姐姐画得真好!”
“这是什么呀?”
“这是解放军叔叔!可爱的解放军叔叔!”
林微微指着自己的画解释道,自己也觉得挺乐。
画颜色漫画的手艺,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孩子们兴奋起来,纷纷要求林微微教他们画。
林微微也不吝啬,索性用木炭当笔,在墙上教孩子们画简单的卡通动物、小花小草。
她教得投入,孩子们学得开心,没一会儿,一面灰扑扑的红砖墙就被这些稚嫩又充满趣味的涂鸦占满了一小片。
林微微自己也玩得忘了形,脸上、手上、衣服上,不可避免地蹭上了不少炭灰。
马尾辫有些松了,碎发落下来,粘在出了汗的额角,她也顾不上捋。
白斯安下班走出营区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夕阳的暖光里,自家那个平时风风火火、偶尔又蔫坏的媳妇儿,正毫无形象地蹲在一群孩子中间,指着墙上的画,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她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黑灰,像只花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也沾了不少黑印子。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仿佛能驱散戈壁滩所有的荒凉。
他脚步顿住了,推了推眼镜,一时竟有些挪不开眼。
“白技术员!”
门口站岗的小战士认得他,笑着打招呼,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哟,那不是林同志吗?跟孩子们玩得真开心。”
白斯安回过神,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朝哨兵点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孩子们先发现了他,有认识他的,怯生生地喊:“白叔叔。”
林微微闻声回头,看见白斯安,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你下班啦!”
动作太急,蹲麻了的腿让她踉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