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好了。”
茵弗蕾拉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森林深处的朦胧,仿佛能穿透层层树影,看到某个正在焦土与危机中挣扎的身影。
“那个小男人……会没事的。”
她的语气平淡,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不是在这里无谓地担忧,而是抓住这个机会,在这里——”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紧张不安的艾琳娜,嫣红的唇瓣勾起一抹略带狡黠的、充满诱惑力的笑容,
“学习。”
“把我们的温斯洛尔……所有的知识,给榨干。”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却像是在艾琳娜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艾琳娜的身体微微一震,碧蓝的眼眸中闪过恍然、挣扎,最后化为一种苦涩的明悟。
聪明如她,很快就明白了茵弗蕾拉的用意。
是的,担忧和等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这个危机四伏、力量为尊的世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虽然她非常、非常不愿意承认,但那个残酷的事实还是如同冰锥般刺入她的心底。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因为羞愧和不甘而有些颤抖,但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是不是……只有这样,我才不是累赘?
我才能……帮到他?”
茵弗蕾拉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优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声音轻柔如羽毛搔刮心尖:
“你说呢?”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抛出了一个更加犀利的问题,直指核心:
“你觉得……他要回去,真的需要他口中的那面‘魔镜’吗?”
“假设刚才说的话成立,那么他费尽心思找那面魔镜,又是为了什么?”
这话说出,换来的却是艾琳娜长久的沉默。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中的光芒急变幻,最后归于一种沉重的、混合了决心与无力的复杂神情。
是啊……魔镜,也许只是一个方向,一个借口,或是一个渺茫的希望。
真正的障碍,从来都不是找不到路,而是……没有足够的力量走上那条路,以及,在路上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看着陷入沉思的艾琳娜,茵弗蕾拉不再多言,重新转回头,端起茶杯,将最后一点微凉的茶汤饮尽。
有些道理,点到即止,聪明人自会明白。
………………
与此同时,在魔女之森的最深处,一个与永夜宫的雅致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里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只有最原始、最磅礴的生命气息。
空气中的魔力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淡绿色雾霭,每一口呼吸都仿佛在吞咽着生机的琼浆。
而在这片生机之地的中心,矗立着一棵……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树。
它的高度已经无法用肉眼丈量,树干直插入永恒暮色的天穹深处,与那流转的暗夜星河仿佛都连接在了一起。
树干的直径,恐怖地达到了四百多米!
站在它的脚下,人类乃至巨龙,都渺小得如同微尘。
树皮呈现出一种沉寂的暗金色,上面布满了深邃如同峡谷般的沟壑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仿佛凝结着亿万年的时光与故事。
有新生的嫩绿苔藓在其中闪烁微光,也有枯死的藤蔓化作了黑色的印记,宛如一部活着的、记载着森林与世界变迁的浩瀚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