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跟随着地上那条闪烁着淡蓝色微光的冰晶小径,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与焦土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了半个多小时。
寒意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体温,手中的冰刀更是一个不断散寒气的源头,让他的右手几乎失去知觉。
但奇怪的是,这种冰寒似乎也在不断刺激着他的身体,让那些被紫衣女人揍出来的淤伤和酸痛加消退,只剩下纯粹的、外在的寒冷感受。
当他翻过一座被爆炸余波削平了山头的小丘后,眼前豁然开朗,也同时……失去了方向。
冰晶小径,在他的脚下,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断了。
最后一颗指路的冰晶,静静地镶嵌在一块焦黑的岩石缝隙里,散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而在它的前方,不再有新的冰晶凝结。
梁羽抬起头,看向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雄伟、通体呈现出暗沉铁灰色的巨大山峦。
这座山与周遭被战火摧残的地貌格格不入,它太过完整,太过沉默,就像是一头沉睡了无数岁月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匍匐在大地之上。
山体陡峭,岩壁光滑如镜,几乎看不到植被,只有零星的、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开凿的巨大裂隙和洞窟,像是巨兽身上深邃的眼窝与口鼻。
一种沉重的、压抑的气息从山体中散出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
这就是冰晶小径指引的终点?
一座看起来毫无生机、充满不祥的巨山?
梁羽皱了皱眉,心中疑惑更甚。他低下头,看向手中那柄依旧冰凉刺骨、但自从离开战场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的冰刀。
他将刀举到眼前,对着那晶莹剔透的刀身,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声音在寒风中有些飘忽:
“魔女,”
他的语气带着询问,
“说话。”
刀身静静,只映照出他略显狼狈的倒影。
“接下来……还怎么走?”
梁羽加重了语气,
“指路指到一半就没了,这算怎么回事?”
然而,那柄刀此刻却如同一件最普通不过的冰雕艺术品,没有散出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意志或声音传入他的脑海。
它就是一把刀,一把冰冷的、锋利的、沉默的刀。
“喂喂喂!”
梁
羽有些不耐烦了,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出“叮”
的一声清响,
“魔女,说话啊!”
“让我来到这,”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巨山,又看向手中的刀,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至少给个明示吧?”
“…………”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寒风,以及巨山投下的沉重阴影。
无论他如何用语言“轰炸”
,是好言相询还是带着不满的质问,冰之魔女都不曾给他一点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