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那名灰、黑帽、佩戴星形胸针、正随着周围的鼓点与欢呼,开始有节奏地轻轻踩踏脚下葡萄的“少女”
伊蕾娜,她那被宽大帽檐阴影遮掩的眼眸,不着痕迹地向梁羽他们所在的方向,瞥来了一道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余光。
目光似乎在梁羽那为难的表情和手中的酒杯上停留了一瞬,又迅地、自然地收回,重新专注于脚下的“工作”
,仿佛只是无意间的一瞥。
同一时间——
一只修长白皙、手指纤细如玉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在梁羽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轻巧地、却不容拒绝地,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杯令他为难的“踏酿”
葡萄酒。
是茵弗蕾拉。
她看到了梁羽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混合着尴尬、不适与不知所措的表情。以她的敏锐和对梁羽了解,瞬间就猜到了原因。
虽然她自己对这种“特产”
并无特殊感觉,但她很清楚梁羽那点“洁癖”
和“讲究”
的小毛病。
于是,她很自然地上前帮忙解围,动作优雅流畅,毫无滞涩,仿佛只是妻子为丈夫接过一杯他不方便拿的水。
接过酒杯后,茵弗蕾拉并没有立刻喝,而是顺势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亲昵地、自然地,穿过梁羽的臂弯,轻轻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将半个身子都微微靠了过去,做出一副依偎的姿态。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那位热情敬酒的大叔,以及周围几个好奇看过来的村民,露出一个充满歉意、却又得体大方的微笑,用一种温柔而略带担忧的语气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倾听的魔力。
“我丈夫他……最近身体有些不适,大夫特地叮嘱了,暂时不能沾酒。”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手轻轻拍了拍梁羽的手臂,眼神里满是“关心”
。
“这杯美酒,就由我代他喝了,也代他谢过各位的盛情?”
她端起酒杯,向周围的村民们示意,姿态优雅从容,毫不扭捏。
“丈……丈夫?”
艾琳娜在旁边听见茵弗蕾拉的话,眼睛瞬间瞪大,小嘴微张,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惊愕、不可思议和一丝明显醋意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开口反驳。
然而,茵弗蕾拉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就在艾琳娜即将出声的刹那,茵弗蕾拉仿佛早有预料,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和旁边同样有点懵的琳露,然后,用一种更加自然、带着点“家长介绍不懂事孩子”
的口吻,笑着对周围的村民们继续说道。
“旁边的这两位,是我的妹妹。”
她指了指艾琳娜和琳露。
“她们年纪还小,这是第一次跟着我们出远门,见识不多,有些不懂事。”
她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义,仿佛在说“事实就是如此”
。
“如果等会儿有什么言语或举止冒犯了各位,还请各位多多包涵,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这一套“家庭组合拳”
打下来——体弱的丈夫、贤惠代酒的妻子、年幼不懂事的妹妹们——构建得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热情的村民们听了,不但没有丝毫怀疑,反而露出了恍然和理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