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惊骇、所有的注意力,只凝聚在一个问题上,并且用近乎吼叫的方式重复、强调。
“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里的“这里”
,显然不是指这个殿堂,甚至不是指水晶棺附近,而是特指这个“位置”
。
这个她认为绝对不可能、也绝不允许被外人踏足的、最核心、最隐秘、或许连她自己都无法轻易抵达的“点”
!
这个梁羽此刻站立的地方,这个能如此近距离、毫无阻碍地直面水晶棺的地方!
这反应,与其说是愤怒于入侵,不如说是某种“绝对禁忌”
被打破、“绝对安全区”
被闯入所带来的、超越愤怒的极致震惊与不安。
梁羽被这突如其来的、针对性极强的怒吼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但他只是略微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随即便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伊娜贝尔的质问,而是好整以暇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刚刚“引导”
他斩开黑暗、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红光的死亡之镰。
然后,在伊娜贝尔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注视下,梁羽手腕忽然灵活地一翻——
“呼——”
那把沉重狰狞的巨镰,竟被他用一种举重若轻、甚至带着点街头杂耍般的随意姿态,在掌心熟练地转了两圈!
暗红色的刃光划出流畅的圆弧,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光痕,镰刀与他的手掌仿佛融为一体,带着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转完镰刀,梁羽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看向大概是伊娜贝尔所在的方位,用一种“你这问题问得很没水平”
的、带着点无辜和调侃的语气,晃了晃手中转停的镰刀,反问道。
“没看到我手里的这‘玩意’吗?”
他特意加重了“玩意”
两个字,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具。
随即,他眉头微皱,露出些许“困惑”
,仿佛伊娜贝尔的愤怒点让他很不理解,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
“话说回来……”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再次落在自己手中的镰刀上,又瞥了一眼近在咫尺、内部黑暗流转的水晶棺,然后才看向虚空,用一种仿佛在确认“你是不是失忆了”
的口吻,问道。
“这把镰刀……”
他掂了掂手中的凶器,
“不是你‘丢’在这儿的吗?
就在那边黑漆漆的地方,还拴着老粗的链子。
我捡到的时候,它好像……还挺‘想’被我拿起来的?”
他的话语里,既点明了自己到来的“工具”
,又暗示了“过程”
,最后还用一种极度欠扁的语气,将一切归结为“是你自己没保管好你的玩具,被我这个路人甲捡到了”
。
这轻描淡写的回答,和他那拿着人家象征性武器、站在人家核心禁地前、还反过来质问主人“是不是你丢的”
的态度。
比任何直接的挑衅或宣战,都更能点燃伊娜贝尔的怒火,也更让她感到一种荒谬绝伦的憋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心悸?
“你——!!”
伊娜贝尔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更深层的混乱而剧烈颤抖,一时间竟似乎气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殿堂内的死亡气息如同沸腾的油锅,疯狂翻滚,那些魔法纹路的光芒也明灭不定,显示出其主人心境极度的不平静。
而梁羽,就站在风暴的中心,手持“凶器”
,面带“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