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黑暗,纹丝不动。
没有裂痕,没有破碎,没有被“斩开”
的迹象,甚至连一丝涟漪、一点光影的扭曲都没有产生。
黑暗依旧厚重、均匀、深不见底,静静地吞噬了镰刀的所有动能与锋锐,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孩童对着空气挥舞木棍。
唯一留下的,只有镰刀挥过后,在空中短暂滞留、随即迅速消散的、那一道凄美的暗红色残影轨迹,如同一声无言的叹息,证明着这次尝试的存在。
“……”
梁羽保持着挥砍结束后的姿势,双臂微微发酸,目光盯着前方毫无变化的黑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失望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
的了然,甚至带着点“我就知道”
的自嘲。
他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这片能困住,能遮蔽一切感知、甚至让茵弗蕾拉的探测都受到干扰的黑暗领域,能被随手捡来的镰刀轻易“斩开”
,那才叫见鬼了。
这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才能触发的“解谜”
,而非单纯的物理破坏。
他缓缓收回了镰刀,刀头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暗红色的幽光在他脚边摇曳,映照出他略显疲惫和烦躁的侧脸。
然而,麻烦并未结束。
就在他拿起镰刀、尝试挥砍之后,脑海中那个成熟女声的“复读”
,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拿起它。斩开它。”
“拿起它。斩开它。”
“拿起它。斩开它。”
……
声音不再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焦灼?
它一遍又一遍,如同最顽固的魔音,疯狂地冲刷、撞击着他的意识壁垒,试图将这两个指令深深地刻进去。
这持续的、高强度的精神噪音,让他完全无法冷静下来思考,无法仔细分析眼前的状况,无法去揣摩“斩开”
二字的真正含义。
“够了!闭嘴!”
梁羽忍不住低吼一声,用力摇了摇头,仿佛想把这声音从脑袋里甩出去。
但毫无作用。声音依旧执拗地重复着,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烦躁如同藤蔓,缠绕上心头。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恼人的声音中抽离,重新聚焦到眼前的困境。
“斩开……”
他咬着牙,重复着这个词汇,目光再次锐利地扫视四周的黑暗,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点不和谐之处,任何可能代表着“它”
的东西。
到底……要斩开着什么?
是这片黑暗本身吗?
但它似乎并非实体,刚才的挥砍证实了这点。
是某种看不见的“屏障”
或“结界”
?
但如何确定其存在和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