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青雀”
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抬手比了个很蠢的手势,像是要把自己的名字从空气里捞出来递给对方一样。
比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收了回来,指尖尴尬地捏了捏裙摆边缘。
“爻老板,啊那个,爻光将军!”
青雀叫出这个称呼之后,现自己的声音在抖,也不知道是因为见到故人太激动,还是因为那个“爻光死了”
的猜测把她吓的。
她用力咽了口唾沫,盯着爻光的脸,问出了那句她最想问的话,“您怎么在这里?仙舟那边出什么事了?玉阙现在怎么样了?罗浮呢?罗浮还好吗?符玄大人他们呢?”
一连串问题像倒豆子一样从她嘴里往外蹦,越问声音越紧,越问语越快。
问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审讯官,但眼前实在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
她的脑子里现在就只装着“仙舟是不是出大事了”
这一个念头,其他什么都塞不下。
爻光愣住了。
这一次,饶是这位戎韬将军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足足用掉了两三秒的时间才把对方那句自报家门消化完。
她那双紫蓝渐变的眼眸里,从容散去了一瞬,瞳孔因意外而极轻地放大了几分。
“青雀?”
爻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显然是十分迟疑的。
她重新把面前这个灰白长的身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比刚才仔细得多。
那双杏眼里透出来的神态,那个一紧张就喜欢用指尖捏衣摆的小动作,还有刚才说话时那种又急切又冒失的语调,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和她记忆里那个在牌桌前挠头傻笑的姑娘对上了号。
爻光的眉头这回真真切切地皱了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细带高跟凉鞋在粗糙的树枝表面踩出一声响。
裙摆的高衩随着她的动作向两侧滑开了一些,露出整条修长白皙的右腿。
“你是青雀。”
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语调从疑问变成了确认。
对方连忙点头。
确认之后,爻光的眉心反而拧得更紧了。
她看着青雀锁骨上钻出来的那几根灰绿色花枝,还有那些在暗红色雾气里微微颤动的灰紫色花苞,嘴唇抿了起来。
青雀那边等不到爻光的正面回答,只看对方叫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沉默了。
那沉默像一块大石头,扑通一声砸进了她心窝里。
她本就绷着的神经这一刻终于断了个彻底,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更白了,连嘴唇都开始颤。
“那个爻老板!”
青雀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您倒是说句话啊。”
她往前蹭了一小步,树枝在脚下轻微地晃了晃。
她没管,眼睛直直地盯着爻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