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有点远,加上雾气的干扰,只能看个大概:银白色的长,很长,从头顶一直垂到背以下。
穿衣打扮也很惹眼,主体是湖蓝色的,裙摆宽大,从侧面开了一道很高的衩,露出一条修长白皙的腿。
裙摆最下方拖出去一大片,远远看过去像是一条巨大的尾,又像是一面被风吹开的旗帜。
青雀把身子又往前探了一点,探到快要从树干边缘滑下去的程度才停住。
她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试图从那个背影上看出更多细节。
银白头,孔雀尾巴一样的裙摆,还有裙摆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
青雀看不太清楚。
她想再靠近一点,但看了看下方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树干和底下望不到底的深渊,又很干脆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这个地方乱跳,摔下去可能就真的连鬼都当不成了。
于是她换了一个策略。
“喂——”
她朝着下面喊了一嗓子。
声音在暗红色的空间里传出去,被那些交错的树干挡了几下,弹回来一些回音。
回音里混杂着某种像是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但等她停下来仔细听的时候,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下方那个银白头的身影没有动。
依旧背对着她,站在那根横枝上,裙摆在红色的雾气中轻轻摆动。
青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反应。
她皱着眉想了想,然后换了种说法又喊了一声。
“那边那位!姑娘!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这一声比刚才响亮了不少,嗓子眼里那股沙哑感也被喊开了一些。
她的声音在周围弹了几个来回,头顶的枝干扑簌簌地掉下来几片暗红色的碎末,落在她的头和肩膀上。
那个身影还是没有回头。
但青雀看到对方的头轻微地动了一下,偏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像是在听。
有反应!
青雀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开始在树干上左右张望,寻找一条可以通到下面去的路。
这根树干太粗了,周围长着不少细一些的枝杈,有的往上翘,有的往下垂,粗细不均但看起来都还算结实。
她挑了一根离自己最近的斜向下的枝子,用脚尖试了试,那根枝子纹丝不动。
“行。”
青雀说,给自己打气似的深吸了一口气。
重新适应了一下站姿。
这件衣装的下摆一边长一边短,行动起来倒还挺方便,她先把左边长得快拖到地面的披帛捞起来搭在左肩上,然后弯下腰,手掌按在面前的树枝上,借着臂力把身体往下一荡,两条腿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轻巧地落在了那根斜伸出去的枝干上。
枝干很稳。
她站直了身体,看了看下面还有好几根可以落脚的枝子,路程有点长,但问题不大。
青雀把手搭在嘴边,又朝下面喊了一声:“我下去找你!你就在那里别动啊!”
然后也不管对方到底听没听见,猫着腰,像只贴着树枝移动的灰白色松鼠,开始在暗红色的树干之间往下跳。
动作轻捷,高跟短靴和长筒袜在枝干之间交替踩踏,每一步都找得又快又准。
身体里的那些花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枝头的花苞在暗红色的空气里一下一下地颤抖,像是被风吹动的铃铛。
青雀跳了几根枝子,突然停下,扭头朝上面看了一眼。
自己刚才坐的那根大树枝还横在那里,离她已经有十来米的距离了。
头顶的红色雾气更浓了,遮住了一部分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