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轻轻推开了教室的后门。
数学老师还在黑板上画着图像,粉笔灰在光柱里翻滚。
她沿着过道走回自己的座位,膝盖撞到桌腿留下的那块淤青隐隐疼。
坐下,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翻开课本,拿起笔。
她还是没忍住。
右眼轻微地往右边偏了大概十度。
格蕾修面前的画板上,原来那张泳装华同学已经画完了,被翻到了画板的背面。
现在正对着华的是另一张全新的画纸。
画纸上是一个绿头的少女,头是那种偏冷调的薄荷绿,微微卷曲,梢蓬松柔软。
少女穿着一套极其省布料的墨绿色比基尼,泳装带子在脖子后面系了个蝴蝶结,胸口的布料面积大概跟上一张属于同一个“极其节约”
的设计流派。
腰部以下画了一条同色系的低腰泳裤,裤边贴着腰胯的曲线往下延伸,然后在大腿最上端的位置收了个边。
少女的旁边还画了半截背景,沙滩、海浪、几片椰子树叶子。
画纸右下角有一行铅笔小字,字迹圆润工整:“ksm姐姐”
。
华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黑板上。
她的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三个字。
视角转换。
樱的手指在尺刀刀柄上微微收紧,又松开。
列车还在行驶,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节奏透过地板传上来咔嗒作响。
车厢里的暖黄色灯光稳稳地照着深棕色软垫座椅和黄铜色行李架,角落里那盆绿萝的叶子还在空调出风口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一切都跟黑幕她们离开时一模一样,安静,温暖,空无一人。
少女站在车厢正中央,灰紫色的眼眸扫视着每一排座椅的背面,每一扇紧闭的车窗。
窗外是一片没有深浅的黑,仿佛是有人把整辆列车泡进了墨水里。
她已经盯着这片黑暗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过至少三次,那不是隧道或者夜色,是某种完全隔绝视线的屏障,连她这种经过严格训练的暗杀者视觉都无法穿透。
就在她准备把视线从车窗上移开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了一样东西。
一片花瓣。
薄又小的粉色花瓣,几乎是悬浮地飘来。
花瓣边缘泛着一层细微的粉色荧光,在暖黄灯光下忽明忽暗,落到她面前的地板上时又暗了,变成一片普普通通的樱花花瓣,安静地躺在深灰色防滑地砖上。
樱低下头看着那片花瓣。
什么?
还有是花香。
樱花的香。
淡淡的,淡到几乎跟记忆里某个遥远的春天混在一起分不清界限,但它确实在空气里浮着,一丝丝,从某个方向飘过来。
樱的灰紫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