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嫉妒魔神那座扭曲的城堡后,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随着众人深入深渊腹地,周围的景色开始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腐的、像是旧书堆在地下室霉了几百年的气息。
天空不再是暗红或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厚重的铅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压碎头骨。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连脚踩在地面上的回响都被这片死寂的空间吞噬。
“我不喜欢这里……”
洛璃紧紧抱着噬星兽幼崽,小脸煞白。
怀里那个平时精力旺盛、见什么吃什么的小家伙,此刻竟然耷拉着眼皮,出微弱的呜咽声,像是一团融化的黑芝麻汤圆,软塌塌地挂在洛璃手臂上。
不仅是战宠,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托尔森原本扛着雷霆战锤走得虎虎生风,但此刻,他的脚步越来越拖沓。
那柄引以为傲的战锤仿佛重了十倍,不仅是重量,连体内奔涌的雷霆之力都变得粘稠、迟缓,像是生锈的齿轮。
“妈的……这鬼地方……”
托尔森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眼皮像灌了铅,“老子怎么感觉……像是通宵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只想找块石头躺下……”
“别停下。”
林夜的声音骤然响起,虽然依旧冷静,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强行提起的紧绷感。
林夜很清楚,这就是【懒惰】的法则。
它不像傲慢那样用威压碾碎你,也不像嫉妒那样扭曲你的心智。
它就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抽走你的意志、体力和生机,直到你心甘情愿地成为这片荒原的一部分。
道路两旁的枯树呈现出怪异的扭曲状,光秃秃的枝干垂向地面,仿佛连树木都懒得向上生长。
树下散落着不少尸骸,有人类的,也有魔兽的。
它们没有伤口,甚至没有挣扎的痕迹,大多保持着蜷缩或倚靠的姿势,脸上带着诡异而安详的微笑——就这样在睡梦中,直到血肉腐烂,化为白骨。
不动如山走着走着,身形忽然一晃,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
“啪!”
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肩甲。
林夜盯着这个最坚实的盾卫,眼神凌厉:“想死吗?”
不动如山猛地打了个激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那堆枯叶看起来比家里的床还舒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睡一分钟,就一分钟……
“全体都有,喝药!”
林夜不再犹豫,立刻下令。
陈默迅将早已备好的【清醒之火】分下去。
这药剂呈现出一种危险的深红色,刚一拔开瓶塞,一股冲鼻的辛辣味就炸开了。
众人仰头灌下。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那种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口滚烫的岩浆,又像是有人拿着冰锥狠狠扎进了太阳穴。
这种极端的生理刺激,瞬间冲散了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困意。
“这味道……够劲!”
k擦了擦眼角被呛出的泪水,手中的匕重新转出了残影,“脑子终于转得动了。”
“药效只能维持半小时,而且会有抗药性。”
陈默推了推眼镜,神色严峻,“我们必须加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