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摄政王之位尘埃落定。
平乐长公主一脚踢开所有人,成为最大赢家。
崔逖当初说过的所有话,如今一句一句,都被林妩摔回他脸上。
而他只能这么看着林妩挺直身板,莲步生威,行至主位后将袍袖抖开,昂然入座。蔡潋捧着诏书,立于她身后,俨然护法之姿。
好一个气势万钧、坐镇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最后,听得林妩沉声一喝:
“崔逖,你好大胆子!”
“不过开封府尹,见了摄政王,何不下拜?”
崔逖闻言,本就幽深的瞳仁,又更深了一分。
可林妩盯着他的眼睛,寸步不让,那视线仿佛有千斤重量,沉沉压在他总是挺得很直的腰背上。
最终,殿内响起短促的轻笑。
“殿下,好大官威啊。”
崔逖微眯了眼睛,笑容没有一丝温度。
挺拔的身姿,终于折了腰:“微臣崔逖……”
“见过摄政王。”
可林妩端坐其上,即无胜利的喜悦,亦无得势的狂妄,沉稳得好似接受败犬的朝拜,理所当然。
而痛打落水狗,也是在自然不过。
“朝堂重地,闲人免进,闲杂人等,尤其是有犯事之嫌的,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崔逖。”
她面如平湖,出言凌厉:“你还不快……”
“滚出去?”
先时崔逖步步紧逼,欲将林妩逐出朝堂,甚至逐出大魏国土。
而今命运轮转,换林妩喝退落败之犬。
她正襟危坐,气势慑人,小小的身影映在崔逖眼中,再不是从前那般温柔娇媚,善解人意的模样。
曾经推心置腹,一路扶持的两个人,终究变作了对手。
但是,成为对手亦是好的。崔逖心想。
“这是给臣一个下马威,施展驭下之术了么?”
他幽幽感叹,面上竟有一丝赞赏。
“驾驭披着羊皮的狼,用缰绳套住众臣的狼子野心,将他们驯化成狗为你所用。”
“殿下,果真出师了。”
他不但不退,反而是振振衣摆,气定神闲地在林妩对面坐下:
“可是,殿下。”
“这摄政王的位子,你坐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