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竞之守护不了我,又如何?”
她淡淡道:“他不必时时如此坚强。”
而后,她的声调陡然柔软。如同一位以柔克刚的强者,声音充满力量和穿透力:
“承蒙诸位一路守护,但林妩并非软弱无能之人,不论你我因何结缘,能使我们共同走下去的,必定是互相扶持的情谊。”
“侯爷能护着林妩时,林妩心存感激。但若侯爷护不了林妩……”
“换我。”
她沉声道,手更用力地将刀一送,直将那削铁如泥的利刃,更深地扎进他的腹中。
“……来守护他。”
轰隆!
天空一声巨响,闪电劈下一道白光,将所有人的面庞照得雪亮。更把那冷然将刀柄深插入男人腹中、只余刀柄的小巧面庞,映出震慑人心的凛然气势。
而立在一旁的赵竞之,如同被雷击中,呆若木鸡。
换我……来守护他。
在迷失的故土中惶惶不可终日,濒临崩溃的头狼,在这句话的余音中,在天空传来的巨响中,在忽然漫天扬起的白絮中,被狠狠击中灵魂。
所有的软弱,所有的懊悔,所有的挫败,以及所有对自己的怀疑,都因为这句话,烟消云散。
“下雪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纷纷掉落的雪花,微妙地改变了局势。
暗日凋旗纛,大雪满刀弓。
这雪来得突然,仿佛是某种预兆,又像是有什么在破土诞生。
在这塞北之地,大雪意味着难耐的冬季,是不祥之兆,尤其打仗时,雪会使得作战难度加大,伤亡骤增。
雪花轻盈,可落在战士们的心上,却是一座座无形的大山。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
对于有些人来说,纷扬一场大雪,却是豁然开朗,掩去旧日所有痕迹,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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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莫名恐慌在军中蔓延,西烈侯终于忍受不了,爆发出极致怒吼。
比起疼痛,比起无端低沉的气势,他更不能忍受的是,自己居然被一个弱女子给重创了。
一个弱女子,一个他单手便能拧断脖子的弱女子!
“你这个贱女——”
他恼羞成怒地,正要伸手去拧林妩的脖子,却被人猛地一撞,一整个被人压到地上了。
“对不住。”
凤眼眯得细长,熟悉的放荡不羁终于又回来了:
“武艺全失是这样子的了,只能凭蛮力。”
“达旦蛮子,我们来打一架吧!”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西烈侯先是被柔弱女子捅了一刀,现在又给长着小白脸的男人,按在地上。
比石头还硬的拳头,雨点一般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
可怜西烈侯亦是个身量不俗的达旦男儿,壮硕彪悍,此时却被打得像脸上开了酱油铺子,赤橙黄绿青蓝紫。
那赵竞之还有强迫症呢,打拳一定要打对称,打完左边脸,西烈侯的左边鼻孔biu地飙出一股血;又打右边脸,右边鼻孔biu地飙出另一股血……
就这么左勾拳右勾拳,没有一点武艺可言,全都是力气活。
“我干你娘……”
西烈侯只差哭爹喊娘了:“你不是连刀都提不起了吗?怎么打人这么疼?”
“你不懂。”
赵竞之心情大好,眸子闪闪发亮:“打是请,骂是爱,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西烈侯:……
“噢,不对。”
赵竞之举起在血的映衬下,格外白皙的拳头,吊儿郎当地往拳头上吹了口气:“你怎么,还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