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别让他们把育蛊液倒进丝箱,那东西会顺着蚕丝蔓延,范围就广了。”
尖脸灰袍人刚将一罐育蛊液封好,沈砚之突然从断墙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圆脸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里的陶罐“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线蛊从里面涌出来,在地上连成一片红黑相间的潮水。
“又是你!”
尖脸灰袍人怒吼一声,扔掉陶罐,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上沾着黑色的液体,朝着沈砚之砍来。沈砚之软剑一挑,将短刀格开,绿光顺着剑身缠上对方的手臂,尖脸灰袍人惨叫一声,手臂上立刻起了一串红泡,泡里盛满了黄色的脓液。
就在这时,煮茧灶里的大缸突然炸开,黑色的液体与线蛊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张巨大的虫网,朝着两人罩来,网眼间的线蛊蠕动着,出“沙沙”
的声响。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将虫网挡住,线蛊在绿光中纷纷死亡,化作黑色的粉末。白灵则指挥被缠住的圆脸灰袍人往洼地外退,远离液体。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刺穿了尖脸灰袍人的肩膀,对方疼得倒在地上,圆脸灰袍人见状,突然将身边的硫磺粉撒向虫网,粉末遇液体燃起蓝色的火焰,朝着线蛊蔓延。
“就算烧不死你们,也让这火烧死这些毒虫!”
圆脸灰袍人狂笑道。
火焰在洼地上燃起,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圈在原地,育蛊液在火焰中出“噼啪”
的声响,很快被烧成灰烬。最终,两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江南各地的绣坊、布庄和丝厂,每个圈旁都标着“处暑”
二字。
四、蛊散坊安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雄黄、硫磺和艾草将旧丝厂和煮茧灶彻底清理,又将所有育蛊液和线蛊集中焚烧,灰烬深埋在石灰堆下。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所有布艺场所,防范线蛊之祸。
几日后,东栅的绣坊重新热闹起来,绣娘们坐在绣绷前,手里的丝线五彩斑斓,在阳光下闪着光泽。新到的丝线用百部水浸泡后暴晒过,散着淡淡的药香,被线蛊侵扰的绣娘们也痊愈了,手背上只留下淡淡的疤痕,她们飞针走线,绣出的花鸟图案栩栩如生。
绣坊掌柜特意给沈砚之和白灵送来两匹新绣的手帕,上面绣着兰草图案,针脚细密,散着蚕丝的清香。“沈先生,白姑娘,这帕子您收下,是我们几个绣娘连夜绣的,略表心意。要不是您二位,这绣坊怕是要关门了,我们这些靠绣花吃饭的人也活不成了!”
沈砚之接过手帕,指尖触到丝线的柔滑,心里泛起一阵平和。“处暑是秋收的时节,本应是巧手绣锦、收获成果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弄出蛊煞,却忘了万物有灵亦有制,只要我们找到克制之法,清除蛊源,就能保绣坊平安。”
白灵望着绣坊里忙碌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绣绷上,将丝线照得五彩斑斓,绣娘们的笑语与针线穿过绸缎的“沙沙”
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灵动的歌谣,处暑的清风带着桂花的甜香,从巷子里飘进来,让人心旷神怡。“就像这绣坊,虽然被蛊煞侵扰过,但只要我们彻底清除邪祟,照样能绣出精美的作品,传承手艺。”
处暑后的乌镇,在凉爽的秋风与明媚的阳光里渐渐变得繁盛。翰墨斋的院角,桂花已经开始绽放,细小的花朵簇拥在枝头,散着甜腻的香气,沈砚之坐在那里,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分类入罐,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桂花的芬芳,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
一、露凝毒生
白露时节的乌镇,像是被一层薄霜裹住了。清晨的露水凝结在青瓦上,顺着屋檐滴落,在石阶上砸出细小的水花,镇外的甘蔗地泛着青黄,沉甸甸的蔗茎压弯了腰,叶片上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空气里弥漫着甘蔗的清甜,混杂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窗前,看着白灵将新采的白茅根与芦根切成小段,清热的药香随着晨雾漫开,在案几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先生,南栅的糖坊出事了!”
一个满脸焦黑的糖匠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攥着块焦糊的糖块,糖块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上面还沾着些灰白色的粉末,“今早开灶熬糖,刚把甘蔗汁倒进铁锅,就闻到股苦杏仁的怪味,接着糖汁里冒出青黑色的泡沫,‘咕嘟咕嘟’地翻涌,溅出来的糖汁落在柴火上,竟燃起了绿火!更邪门的是,被泡沫溅到的伙计,手臂上立刻起了水疱,水疱破了之后,肉都变成青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白灵接过糖块,指尖刚触到青紫色的边缘,就感到一阵灼痛,像是被强酸泼过,粉末沾在皮肤上,竟留下个浅褐色的印记,用清水都洗不掉。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块绿豆粉,混合着清水调成糊状敷在印记上,印记的颜色才渐渐变浅。“白露露凝为霜,阴气渐重,毒煞易借水汽蔓延。”
她将糖块举到窗边,露水落在上面,立刻化作细小的绿烟,“这是‘腐骨糖’,是用砒霜与陈年糖渣混合炼制的邪物,借白露的水汽附着在糖汁里,能腐蚀皮肉,若被误食,不出三个时辰就会七窍流血,骨头都化成黑水。”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架上取下,灯身的绿光在晨雾中泛着冷冽的光,照得案几上的白茅根都透着寒气。“去看看。糖坊是镇上的甜蜜营生,若是被毒煞侵扰,怕是会让百姓误食中毒,危及性命。”
南栅的糖坊在运河边,几间青砖瓦房连在一起,烟囱里却没冒烟,反而飘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作坊里的铁锅翻倒在地,锅底焦黑,沾着青黑色的糖渣,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瓮,里面的甘蔗汁已经变成了墨色,流淌过的地方,青砖都被腐蚀出了小坑。
几个伙计躺在凉棚下,受伤的手臂用湿布裹着,布上渗出黄绿色的脓液,他们不住地咳嗽,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脸色青黑如铁。糖坊掌柜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根烧焦的木柴,柴头上还沾着绿火燃烧后的灰烬,见到沈砚之便哭丧着脸:“沈先生,您闻这味!昨夜关门前还好好的,今早一开门就闻到这股子怪味,储存在地窖里的甘蔗汁都变成了这样,肯定是有人在里面下了毒!”
沈砚之走进地窖,里面的陶瓮东倒西歪,甘蔗汁在地上汇成小溪,青黑色的泡沫在水面上不断生成又破灭。地窖角落的一个暗格里,藏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用棉絮塞着,棉絮上沾着与糖块相同的灰白色粉末。“是腐骨糖没错。”
他用软剑挑开棉絮,罐里的粉末接触到绿光,立刻冒出绿烟,“这毒煞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陶罐。”
他指着罐底的刻痕,正是影阁的寒鸦标记,“是‘化骨散’,影阁余党将这东西藏在甘蔗汁里,借白露的水汽和糖坊的热气培育毒煞,想让它们污染糖品,让食用的百姓中毒身亡。”
二、驱毒除煞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药铺买些绿豆、甘草和金银花,又让村民们准备些石灰、硫磺和活性炭——腐骨糖怕碱性与吸附之物,需用石灰水泼洒在糖坊和地窖,中和毒性,再用甘草和绿豆煮水,给受伤的伙计服用并清洗伤口,借药力缓解毒性,最后用活性炭吸附空气中的毒气,用硫磺烟熏消毒,断绝毒煞蔓延的途径。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糖坊周围探查毒源的位置。
在糖坊后院的废井里,阴气最浓,井壁上覆盖着层青黑色的苔藓,井水泛着墨绿色,用木桶打上来一看,水面漂浮着层灰白色的油膜,散着与化骨散相同的苦杏仁味,正是腐骨糖的源头。
“毒源就在这废井里。”
沈砚之用剑挑起一点油膜,油膜接触到绿光,立刻化作绿火,“影阁余党将‘育毒水’倒进废井,借井水的阴湿和糖坊的甘蔗气息培育毒煞,再用暗管将毒水引入地窖,污染甘蔗汁,让腐骨糖在熬制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