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坟在一片荒坡上,据说以前是个戏班的乱葬地,坡上散落着些残破的戏服和头面,坟头前的木牌大多已经腐朽,上面的名字模糊不清。在一个新堆的土坟前,现了十几个与戏台暗格里相同的木牌,牌上的名字清晰可见,显然是刚埋进去的,坟头周围还缠着黑色的丝线。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
白灵指着地上的脚印,脚印上沾着黑色的丝线,“这是锁魂线的残段,说明他们还带着更多的聚魂牌。”
两人在坟地深处搜寻,在一个倒塌的墓碑后,现了一本《戏魂术》,上面详细记载了如何炼制戏魂煞,锁拿戏子魂魄的方法,书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周边十几个村镇的戏台和庙会场地,每个圈旁都标着“立冬”
二字。
“他们想在立冬期间,让所有戏台都聚集戏魂煞,勾走看戏人的魂魄,让江南之地变得死气沉沉。”
沈砚之将书合上,眼神凝重,“必须尽快通知各地官府,防范此事,尤其是那些有庙会的村镇。”
刚走出戏子坟,就听到坡下传来脚步声,两个灰袍人扛着个黑色的箱子走来,箱子上缠着黑色的丝线,像是捆着什么活物,走起来出“咯吱咯吱”
的声响。
“动作快点!立冬前必须把这些‘聚魂牌’送到周边的村镇,让所有戏台都变成鬼台,等那些看戏的人都被勾走魂魄,没人敢再聚集,咱们影阁就能轻易掌控这些地方!”
一个高瘦灰袍人说道,声音尖利,像是用指甲刮过木板。
另一个矮胖灰袍人则抱怨道:“这鬼箱子太沉了,里面的戏服硬得像铁板,等这事了了,我非找个地方躺三天不可!”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两人身后的土坡后。“等他们靠近坟地就动手。”
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别让他们打开箱子,里面的戏魂煞若是跑出来,附近的村民都要遭殃。”
高瘦灰袍人刚将箱子放在新坟前,沈砚之突然从土坡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矮胖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一松,箱子“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锁扣崩开,露出里面的戏服和木牌,黑色的丝线从里面涌出来,像蛇一样朝着四周爬去。
“又是你!”
高瘦灰袍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软剑,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上缠着黑色的丝线,朝着沈砚之砍来。沈砚之软剑一挑,将短刀格开,绿光顺着剑身缠上对方的手臂,高瘦灰袍人惨叫一声,手臂上立刻冒出黑泡,像是被阴气侵蚀。
就在这时,箱子里的戏服突然全部立了起来,化作十几个模糊的人影,朝着两人扑来,嘴里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听得人心神不宁。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将人影挡住,人影在绿光中渐渐消散,露出里面的木牌。白灵则指挥被缠住的矮胖灰袍人往坡上退,远离箱子。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刺穿了高瘦灰袍人的肩膀,对方疼得倒在地上,矮胖灰袍人见状,突然点燃了手里的火折子,扔向箱子里的戏服。
“就算烧了,也不让你们好过!”
矮胖灰袍人狂笑道。
戏服遇火立刻燃烧起来,黑色的丝线在火焰中出“噼啪”
的声响,化作黑烟,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挡住,无法扩散。最终,两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更多的聚魂牌和锁魂线。
四、戏开场暖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朱砂和艾草将戏子坟彻底清理,又将所有聚魂牌和戏服集中焚烧,灰烬深埋地下。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所有戏台,防范戏魂煞之祸。
立冬这天下午,北栅的老戏台终于开唱了。老班主唱了一出《钟馗嫁妹》,钟馗的脸谱画得狰狞,却透着股正气,锣鼓声、唱腔声传遍了半个镇子,吸引了许多村民前来观看,戏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热闹非凡。
老班主特意给沈砚之和白灵留了最好的位置,还端来两碗热姜汤。“沈先生,白姑娘,尝尝这姜汤,驱驱寒。要不是您,这戏台怕是要变成鬼台了,这出戏,也算是给您二位谢罪了。”
沈砚之接过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立冬是万物收藏的时节,本应是欢聚取暖、静待春生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聚集阴魂,却忘了人心聚则阳气盛,只要我们心怀正气,邪煞就无法作祟。”
白灵望着戏台上精彩的表演,钟馗正挥剑斩妖,台下的村民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出阵阵喝彩,阳光透过薄雾照在戏台上,给演员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就像这戏台,虽然被邪煞侵扰过,但只要清除了阴魂,照样能上演好戏,给人们带来欢乐和希望。”
立冬后的乌镇,在寒风与暖阳里渐渐变得宁静。翰墨斋的院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几只麻雀在藤上跳跃,出细碎的啾鸣。沈砚之坐在窗边,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泡成药酒,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酒香,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