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骨灯的灯芯被心头血点燃的刹那,整个地下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星辰。翠绿的光芒骤然爆,顺着沈砚之按住灯芯的指尖蔓延,在他手臂上勾勒出繁复的纹路,如同老树盘根,又似江河奔涌。
千面化身的怪物正掐着沈砚之的脖颈,尖利的指甲已刺破皮肤,腥臭的气息喷在沈砚之脸上。但当骨灯的绿光触碰到他漆黑的皮肤时,他突然出杀猪般的惨叫,仿佛被烙铁烫到。
“这……这是什么?”
怪物的血瞳中闪过惊恐,下意识地松开手后退。他漆黑的皮肤在绿光下泛起白烟,被触碰的地方竟开始溃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
沈砚之趁机挣脱,踉跄着后退半步,紧紧握住幽冥骨灯。骨灯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地下湖照得如同白昼,那些泛着绿光的湖水像是受到了牵引,开始在湖面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幽冥骨灯……原来这才是它的真正力量……”
沈砚之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暖流,凤纹佩与骨灯的光芒相互呼应,蚀心散的余毒在绿光中飞消散,之前被千面所伤的伤口也开始愈合。
怪物看着自己溃烂的手臂,眼中既有痛苦又有贪婪:“不……这力量应该属于我!”
他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来,这次却不敢直接触碰沈砚之,而是用断裂的胳膊肘猛撞。
沈砚之侧身躲过,手中的骨灯向前一送,绿光如同一道利剑,直刺怪物的胸口。怪物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木船上,船身剧烈摇晃,差点翻覆。
“千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沈砚之冷声道,“为了力量变成怪物,值得吗?”
怪物挣扎着爬起来,胸口的溃烂处露出森白的骨骼,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盯着幽冥骨灯,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值得……只要能得到骨灯,变成什么都值得!”
他突然纵身一跃,跳进漆黑的湖水中。湖水似乎对他没有阻碍,他像一条鱼一样在水下穿梭,很快就绕到沈砚之身后,猛地伸出利爪,抓向骨灯。
沈砚之早有防备,转身将骨灯高举,绿光在头顶形成一个光球。光球炸开,无数绿色的光点如同流星般射向湖面,光点落入水中,出“滋滋”
的声响,湖水开始沸腾起来。
怪物在水中痛苦地翻滚,身上的溃烂越来越严重,他想浮出水面,却被沸腾的湖水牢牢困住。“沈砚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便在沸水中渐渐融化,化作一滩黑水,与湖水融为一体。
随着千面的死亡,湖面上的漩涡渐渐平息,绿光也随之减弱,幽冥骨灯恢复了之前的柔和光芒。沈砚之握着骨灯,看着平静的湖面,心中百感交集。影阁最神秘的千面,终于伏诛,但他知道,影阁的阴影或许还未完全散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骨灯的纹路已经消失,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暖意。他将骨灯小心翼翼地收好,这盏灯蕴含的力量太过强大,若落入恶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二、雾散村醒
沈砚之划着木船回到岸边,守庙人看到他平安归来,激动得老泪纵横:“菩萨保佑!你没事就好!”
“千面已经死了。”
沈砚之说,“那些噬心猫应该不会再来了。”
守庙人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带着沈砚之在村子里寻找幸存者。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呼喊着村民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回应。直到走到村子东头的一间柴房,才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有人吗?”
沈砚之喊道。
柴房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一个头花白的老婆婆拄着拐杖走出来,看到他们,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是……是守庙的老周?你们还活着?”
“张婆婆,我们没事。”
守庙人连忙上前,“村里还有其他人吗?”
张婆婆叹了口气:“大部分人都被那些猫拖走了,我躲在柴房的地窖里,才侥幸活下来。不知道我家老头子怎么样了……”
沈砚之和守庙人又在村子里找了许久,只找到了十几个幸存的村民,都是躲在地窖或柴房里的老人和孩子。他们聚在土地庙前,讲述着被噬心猫袭击的经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和悲伤。
“那些猫太可怕了,见人就咬,我家柱子就是被它们拖走的……”
一个妇人泣不成声。
“还有那个戴面具的人,天天来村里抓人,说要做什么‘祭品’,反抗的人都被他杀了……”
沈砚之听着他们的讲述,心中越沉重。千面为了开启幽冥之门,竟然残害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他决定暂时留在雾隐村,帮助村民重建家园,并寻找那些被抓走的村民的下落。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之带着村民在村子周围搜寻,在山坳的洞穴里找到了一些被关押的村民,他们大多被幽冥水感染,变得疯疯癫癫,幸好沈砚之用凤纹佩的绿光净化了他们体内的邪气,才渐渐恢复正常。
但更多的村民已经遇害,他们的尸体被丢弃在洞穴深处的石室里,惨不忍睹。村民们将尸体安葬在村后的山坡上,立了一块无字碑,寄托哀思。
随着千面的死亡和噬心猫的消失,笼罩在雾隐村上空的浓雾也渐渐散去。阳光重新照进村子,驱散了阴冷的气息,村民们开始清理废墟,修补房屋,村子里渐渐恢复了些许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