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冲出门,沈昭宁却没有动,她问掌柜:“卖粮的日期。”
掌柜翻账“……十七天前。”
“最晚一批?”
“七天前。”
沈昭宁点头。
七天,如果粮里有疫鼠,七天足够传播。
她又问:“有人生病了吗。”
掌柜脸色一白“有……两个伙计烧。”
顺天府尹立刻喝道:“在哪?”
掌柜指向后院,后院的小屋里,两个伙计躺在榻上,脸色通红,不停咳,沈昭宁掀开衣襟,锁骨下,暗斑。
太医院院判站在门口,低声说:“又是。”
西市也出现了疫,顺天府尹整个人都冷了,因为西市是京城最密集的地方之一,一旦这里扩散,封城也未必压得住,沈昭宁走出屋子,看着西市街道,夜里仍然有人排队买粮。
她忽然说:“封市。”
顺天府尹一愣“全部?”
“全部。”
命令很快传下。
差役开始敲锣“官令,西市封市!所有人回家!”
街道立刻乱起来,有人骂,有人跑,有人抱着粮袋往外挤。
沈昭宁站在街口,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人群,因为她知道,这些人里,很可能已经有人染上疫。
与此同时,城北,京营西营,差役赶到时,营门已经关了,守门军士皱眉。
“半夜什么事?”
差役把官令递上“查粮。”
军士一愣,但还是让开。
军营里很安静,大多数兵都已经睡下,厨房却还亮着灯,因为夜值士兵刚吃完饭,顺天府的人直接进厨房,灶边堆着几袋米,袋子上印着西北仓印,院判蹲下,抓起一把米,仔细看,米粒之间,同样有黑色颗粒,鼠粪。
院判的脸慢慢白了。
顺天府尹问:“吃了多久?”
厨房军士想了想“十来天。”
院判没有说话,因为如果粮里有疫,十天,足够病,就在这时,营房那边忽然有人喊“军医!快来!”
众人冲过去,一名士兵倒在地上,脸色赤红,嘴角有血,军医蹲下看了一眼,然后慢慢站起来,他的声音很低“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