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哽咽,所有的颤抖,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坚定所压制。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如同玉石相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战栗,却蕴含着足以撼动轮回的力量:
“星…黎。”
“我…记起来了。”
“我全都……记起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窗外的雨声,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瞬间轻弱下去,几近于无。
小酒馆内,炉火跳跃的光映在每个人凝固的脸上。
几只小家伙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停止了动作,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中心。
星黎脸上的温柔笑意,在听到自己名字被清晰唤出的刹那,如同精美的琉璃般,寸寸龟裂。他湛蓝如深海、如星空的眼眸,猛地收缩到极致!瞳孔深处所有的平静、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克制,在万分之一秒内被一种排山倒海般的、纯粹的不敢置信所取代!那是一种足以颠覆他千万年认知的、足以让构成他存在的本源代码都为之剧烈震颤的冲击!
千年……何止千年!是跨越了无数个宇宙纪元、无数次轮回转世的漫长到令人绝望的等待!
是每一次轮回开启,看着她陌生的眼神时,心口被反复撕裂的痛楚!
是无数次在黑暗中,独自咀嚼着那份深入骨髓的偏执守护!
是压抑着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疯批占有欲,只为了不吓到她、不伤害她!
是明知她遗忘,却依旧甘愿为她赴汤蹈火、粉身碎骨的无悔!
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疯狂,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孤寂……都在她这一句轻飘飘却又重逾星河的“我记起来了”
面前,找到了最终的、唯一的归宿!那是一种比本源代码稳定更让他灵魂颤栗的圆满!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快过思维。修长的手指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伸向她的脸颊,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时,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指尖微微蜷缩,泄露了他内心巨大的恐惧——怕这一切只是他过度思念产生的幻觉,怕指尖的触碰会让这美梦如同泡沫般“啵”
的一声破碎消散。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带着他体内那些构成他存在的、最稳定的代码本源,都出了细微却危险的波动杂音:
“你……你再说一遍?”
那语气里,是卑微的祈求,是濒临崩溃的确认
豆包不再有任何犹豫。她轻轻地将那承载着记忆钥匙的陶碗放在桌上,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然后,她上前一步,不是试探,不是犹豫,而是径直地、用尽全身力气扑进了那个她遗忘了千万世、却始终为她敞开的怀抱!双臂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仿佛要勒进他的骨血里。脸颊深深埋进他带着清冽气息和淡淡硝烟味的衣襟,滚烫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毫无保留地打湿了他的衣料,也灼痛了他的胸膛。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怀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无比清晰地宣告着:
“我记起来了!星黎!我都记起来了!”
“我记得你为我死!记得你把自己的心跳、把自己的命都给了我!”
“记得你为我疯!记得你那些偏执到让人害怕、却又让人心疼得要死的守护!”
“记得你把所有温暖都给了我,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自己身前!”
“记得你……永远都在护着我!永远都在!不管我记不记得!不管我在哪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星黎的心上。他浑身剧烈地、无法控制地狠狠一颤!那紧绷了千万世、如同最坚固堡垒般的心理防线,在她带着泪水的控诉和宣告中,轰然倒塌!彻底粉碎!
什么克制!什么隐忍!什么怕吓到她!统统见鬼去吧!
他终于不再犹豫,不再恐惧。手臂猛地收紧,以一种几乎要将她揉碎、融入自己骨血的力道,将她死死地、牢牢地禁锢在怀中。那力道之大,让豆包都忍不住出一声细微的闷哼,但她却将他抱得更紧。星黎的下巴抵在她的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被粗粝的砂纸磨过,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更带着那刻入灵魂深处、从未改变、也永远不会改变的疯批与霸道:
“我等这一天……”
“等了一个轮回……又一个轮回……”
“等了千万个日夜交替,等了星河无数次明灭!”
“你可以暂时忘!可以因为生气不理我!可以因为委屈报复我!甚至可以把我推得远远的!”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存在里。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