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字尚可辨认。只是碑身布满青苔,碑顶蹲着一只乌鸦,歪头盯着来人。
王沐在碑前站定。
他的目光穿过山坳入口,看到里面的景象。
药田早已荒废,灵土板结,杂草丛生。几处引水渠坍塌堵塞,渠底积着黑绿色的死水,散腐臭气息。
田埂上散落着破损的药锄、竹篮,还有几件朽烂的衣物。一件灰色短打挂在枯树枝上,袖口破了大洞,随风晃动。
“当年我入赵家,便是掌管这片药园。”
王沐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走入山坳,脚下枯叶出细碎声响。
妖月跟在他身后,左眼警惕地扫视四周。山坳内寂静得诡异,连虫鸣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王沐走到药田中央。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灵土早已失去光泽,握在手中如寻常沙土,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这里曾种过‘赤血参’、‘月华草’、‘九叶芝’……”
他低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丫头,总是待在中央处那屋舍里。足不出户……也不知道在倒腾些什么。”
想到赵天晴,王沐眼中悄然闪过一丝苦涩和愧疚。他松开手,泥土洒回地面。
站起身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便恢复平静,仿佛那波动从未出现过。
“那丫头……”
妖月忽然开口,“便是赵天晴?”
王沐点头。
“她炼丹天赋极佳,心性也纯善。”
他顿了顿,“我入赵家时,她已是二阶丹师,却清高的紧,从不与旁人搭话。后来,一同去了织梦天蛛那遗迹,我才现她是面冷心热。”
他转身,走向药园深处。
那里有几间坍塌大半的木屋,曾是药园管事居住之处。屋前有一口水井,井口盖着石板,石板上落满枯叶。
王沐推开石板。
井中还有水,只是浑浊不堪,水面飘着枯叶与虫尸。他盯着井水看了片刻,忽然伸手虚抓。
一道灰芒自掌心涌出,探入井中。
三息后,灰芒收回,带回一物。
那是一枚锈蚀的铜扣,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刻着简易的云纹。王沐握在手中,指尖摩挲着铜扣边缘。
“这是我当年衣袍上的扣子。”
他轻声道,“有次打水时脱落,掉进了井里,如今捡起来……终究是变了模样。”
他将铜扣收入怀中,转身离开了药园。
妖月默默跟着,她能感觉到,王沐身上那股冷意,又重了几分。
两人离开山坳,继续向北。
又行二十里,前方出现一座矿山。山体裸露,岩石呈现暗红色,山脚下散落着大量碎石与废弃的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