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正梁叹了口气:“人言可畏啊。尤其是如今掌门师兄昏迷,宗门虚弱,些许流言,便可能动摇根基。这些弟子,也多是出于对宗门的担忧。只是……”
他顿了顿,试探道,“师侄是否考虑,适当出面,安抚一番?”
张小凡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此时出面解释,无异于此地无银。信者恒信,疑者恒疑。唯有时间与行动,方能证明一切。商师伯,此事交由你处置,联名弟子,不予追究,但需严加告诫,非常时期,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而非自乱阵脚。若再有串联滋事者,按门规论处。”
商正梁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张小凡的底线,也是维护稳定的必要手段,当即躬身:“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看着商正梁离去的背影,张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内部的暗流,比外敌更令人心寒。但他不能退让,任何软弱的迹象,都可能导致刚刚稳定的局面彻底崩溃。
夜深人静,玄火坛内只剩张小凡一人。
他再次内视道胎。碧瑶的灵胎依旧安睡,气息平稳。但不知是否因为外界压力的刺激,他隐隐感觉到,灵胎深处,那抹弯月印记似乎比以往更加活跃,与冥冥中遥远的太阴星力,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同时,一段破碎的、充满依恋与担忧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心神:
“凡……外面……好多……坏人……担心……”
碧瑶的意识,在灵胎圆满后,似乎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些强烈情绪和危机了!
张小凡心中一震,既喜且忧。喜的是碧瑶的感知在恢复,忧的是她竟然也感受到了外界的恶意,这会不会影响她的复苏?
“瑶儿不怕,有我在。”
他立刻以神念温柔包裹住灵胎,传递着安定与守护的意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只需安心休养。”
灵胎传来一丝依赖的波动,渐渐恢复了平静。
然而,张小凡的心却无法平静。碧瑶感知的复苏,内部暗流的涌动,外部多方势力的窥探,道玄师伯沉重的伤势……千头万绪,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他走到坛外,仰望星空。今夜无月,只有漫天繁星闪烁,冰冷而遥远。每一颗星辰,都仿佛是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大地上的纷争与苦难。
力量越强,责任越重,束缚越多。
他拥有了守护的力量,却也失去了随心所欲的自由。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每一个决定都可能牵动无数人的命运。
他想起草庙村的惨案,想起青云学艺的岁月,想起与碧瑶的生死相许,想起道玄师伯的托付……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闪过。
最初的愿望,不过是安稳度日,守护身边人。为何一步步走来,却站到了风口浪尖,背负起了整个宗门的兴衰?
是命运弄人,还是因果必然?
他找不到答案。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不能倒下去。为了昏迷的师伯,为了需要庇护的同门,更为了道胎深处那个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他的女子。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铁。
既然避不开,那就战吧!
无论是外部的明枪暗箭,还是内部的暗流涌动,谁想摧毁他在意的一切,就要先踏过他的尸体!
混沌道胎似乎感应到他沸腾的战意,微微震颤,散出一种睥睨天地、包容万物的苍茫气息。
星火虽微,可成燎原之势。暗涌虽潜,终将惊涛拍岸。
这青云山的新棋局,他已落子,便绝不会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