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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再也不理其他人,拎着那两个铁皮壶转身就走。
他的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几乎是小跑着往前的,像是在逃离什么,头也不回,连身后那妇人又哭喊了什么都没有听清。
那妇人被他甩开之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地还在说着什么,但声音已经低得听不清了,只有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
那两位姑娘,一个还挂在老陈胳膊上没松手,一个还直愣愣地跪在原地没回过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住了,一时间竟都忘了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徐小言的目光追随着矮个男子的背影,看着他绕过前面那排平房,拐上了通往小区的那条路。
她抓紧跟上,脚下的步子又紧了几分,在这一刻,那道背影就是她安全回到小区唯一的保障。
她的余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墙根、树荫、巷口,前面的矮个男子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了侧头,往后面扫了一眼。
见到是她,就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十来步的距离,沉默地往小区的方向走去。
小区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但此刻,门口却比往常热闹得多。
徐小言老远就看见门口聚集着好些人,三三两两地散在门两侧,有的蹲在台阶上,有的倚着门柱,还有两个站在路中间,凑在一块儿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带着一种压低了声音的紧张,像是有什么大事生了,人人都急着分享自己知道的那点消息,又人人都怕声音太大招来什么不该招来的东西。
徐小言脚步慢了下来,目光从那几个人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自己怀里这瓶沉甸甸的水,心里快地盘算了一下。
看热闹的念头不是没有,人嘛,骨子里都带着那么点好奇心,尤其是这种地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关系到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瓶二十升的水,现在门口聚着这么些人,鱼龙混杂的,万一谁起了什么心思……
徐小言拿定了主意:先把水带回家,安顿好了再出来看热闹。
她垂下眼,把水瓶往怀里又紧了紧,低着头贴着墙根往里走,尽量不引人注意。
可惜,事与愿违,她的出现很快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你是哪栋楼的?”
一个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徐小言脚步一顿,侧头看去,只见一位中年男子从门柱旁走了出来,正好挡在她和小区里头之间。
那男子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肩膀宽厚,露出来的胳膊上有几道旧疤,像是以前干过粗活的。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怀里的水瓶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回到她脸上。
徐小言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面上没露出来,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做出一副困惑的样子。
她不想回答,说了,就暴露了自己的住址。
在这地方,住址就是命门,知道你在哪栋楼,就能摸到你住几楼、几号,就能趁你不在的时候撬门,就能在你睡着的时候摸进来。
可不说,这人明显不打算让路。
她抿着嘴,目光往左右瞟了一眼,心里已经在盘算退路了,门口那几个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有几个已经抬起了头,往这边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