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终端机屏幕“因此,抽签完成后,屏幕上会立即显示您的编号所对应的面积区间,以及在当前该面积区间下尚未被选择完毕的、可供您选择的居住扇区列表”
。
“您必须在三十秒内,从可选列表中选择并确认一个扇区,完成初步的区域绑定,时未选,系统将为您在该面积区间剩余房源中随机分配扇区”
。
“还要自己选区域?!”
人群再次爆出低低的、压抑不住的骚动和议论,这意味着,在最初那场纯粹赌博般的编号抽取之外,竟然还有一次基于有限信息,或者干脆就是毫无根据的个人偏好、直觉乃至从众心理,的二次选择!虽然选择范围可能同样有限,甚至可能因为前面人的快选择而变得更为狭窄,但这至少给了人一丝虚幻的、关于“自主权”
的错觉。
“前一万!一定要是前一万啊!”
排在徐小言前面不远、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终于忍不住低吼出来,声音干涩,双手合十抵在额前,指尖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老天爷保佑,佛祖保佑,千万别是三万以后……千万别是……三万以后就完了……”
旁边一位脸色青的大妈眼神涣散,不断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念诵着最后的护身咒语。
“还有区域……选哪个好?东边?听说东边靠近主循环通风管道和新风出口,空气可能最好?西边呢?西边是什么情况?”
已经抽完签、拿到号码但尚未选择区域的人,开始和身边同样茫然的同伴紧张地低声讨论起来,尽管他们连自己将要面对的可选列表是什么都还不知道,讨论纯粹是基于猜测和臆想。
“前三万……不,最好是前一万!希望是前一万!”
这个念头如同最具传染性的魔咒,瞬间席卷了几乎所有还在等待抽签的人。
徐小言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原本对“免费住房”
的庆幸,早已在残酷的数字区间面前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结果的强烈忐忑和一丝隐忍的恐惧。
九平米,或许还能稍微规划一下,放下一些除了被褥之外的必需物品,甚至可能有个小角落让她安静片刻;六平米,大概就只能满足最基本的卧眠需求,生存将压缩到极致;三平米……她几乎无法想象那该如何“生活”
,那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可以躺下、但无法真正“居住”
的混凝土格子,差距不仅仅是数字,更是未来生活质量和心理空间的巨大鸿沟。
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带来清晰的痛感,这痛感反而让她更加清醒,她的目光紧盯着前面那个正要将手伸进圆形感应口的人。
只见那人身体明显一僵,手臂似乎有些颤抖,屏幕随之光华流转,几行黑色的文字跳了出来。
离得有些远,完全看不清,但那人瞬间垮塌下去的肩膀、猛然低垂的头颅,以及迟迟没有抬起、去点击屏幕进行下一步选择的手臂,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站在那里,直到后面的人忍不住出不耐烦的催促声,他才仿佛从噩梦中惊醒,极其缓慢地在屏幕下方的出口处取了一张小小的纸条,然后失魂落魄地让开了位置。
队伍,又向前蠕动了一小步,就在人群被这具体的数字区间和后续复杂的区域选择搅得愈焦灼不安、几乎要再次被无声的恐慌淹没时——“快看!看那边!那边的公屏亮了!”
一声突兀的、因为激动而变调的惊呼,猛地从人群侧后方响起,划破了凝重的、令人窒息的空气!
所有人的头,几乎像听到统一口令般,齐刷刷地转向中庭另一侧,一面几乎占据整面高大墙体的巨型显示屏,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亮起。
幽蓝的底色上,清晰无比的数据表格正在以一定的频率滚动刷新,表格上方,猩红加粗的标题赫然在目【b区一期居住单元实时分配与存量动态】。
表格采用清晰的纵列排版,最左侧纵向排列着“东区”
、“南区”
、“西区”
、“北区”
四个主栏目。
每个主栏目下,又横向细分出“家庭双人间”
、“9㎡标准单间”
、“6㎡标准单间”
、“3㎡基础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