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章君游脸上的笑容消失。
多么精准的洞察力,钉中心底深处最不可告人的念头。
“你——!”
短暂的震惊如同一道闪电劈过他全身。随即,章君游不但没有暴怒或觉被冒犯,反而升起一种发现巨大挑战性猎物的强烈亢奋,这人,是读心的妖怪还是惑人的山鬼?
“哈!有点意思!”
章君游竟然毫无廉耻地承认了。
“那我若是~真将你关起来呢?”
露骨到了极致竟像坦然。
苏照归依旧静静站着,回想前几个世界的经历,直面命运,嘴角勾起讽笑:“这是在下能决定之事吗?多思无益,何必自寻烦恼。总之,大人……多关照。”
章君游弯起嘴角,此刻他对这个苏燧的好奇与好感已然趋于顶峰:“呵,很好,那便,待了结邹驿丞这里的事,再与你好好……关照。”
他深深看了苏照归一眼,那目光中的侵略性几乎凝结成实质,随后才转身大步走回茶室,留下身后一廊晦暗不明的阴影。
第89章八八其苍应明这副斯文皮囊下…………
八八其苍应明
章君游很快重新坐回茶室主位。
他端起尚有余温的茶盏,再次将矛头指向王学之禁,话题重提:
“方才说到我义父……澹若水。虽早年与你们那王守明论过道,你觉他待王门‘旧情’还有多少?”
“不少。”
邹雪汝坦言。
章君游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讽刺的冷意弧度,语气中竟有些微妙的、似乎不知天高地厚的阴阳怪气:
“嗤……有趣。既然如此深厚的‘旧情’,他却奉着皇帝的命,下令打断了你的腿?我这义父大人,回护得可真够深刻的。”
“深刻”
二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听着有敬重意,细品却全是讽刺。
邹雪汝心中一凛,敏锐地感觉到章君游话里那丝不同寻常的对义父名讳的“轻慢”
和隐约的对立感。这并非寻常孺慕之情。
“大人此言差矣。澹大人自有其难处。他若不出重手严惩,陛下雷霆之怒降临,恐非断腿所能了局。”
邹雪汝叹息,“况且,此番学禁处置,若大人是奉了澹首辅亲命之意来此……”
还没等邹雪汝说完,章君游便不耐烦地抬手打断,指尖叩击桌面的频率略快了几分:
“停。本官此番,是奉至尊皇帝旨意巡察天下,严查犯禁讲会!至于我那‘义父’,虽是首辅,却也不能越过了陛下之命!学禁之事,关乎朝纲根本,不容半分私情姑息!”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一派对皇权无限的忠诚与职责所在不容通融的架势。
言语交锋间,章君游毫不回避他此行就是代表皇帝最锋利的意志而来。更明显透露出,他非但不是在贯彻义父澹若水回护王门门徒的思路,反而是在“奉圣意”
之名,带着一种有意无意要对着义父那可能存在的“回护”
苗头踩上一脚、对着干的叛逆之意。
邹雪汝眉头蹙得更紧。这“父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