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接连使用凌云笔和文王琴,精神力的消耗已经到了临界值,他几乎站不住,两眼阵阵黑。他咬牙勉强把梅影青云袍和玉白面甲收进了空间袋,换上府上文士的纯白长衫。
王苍赶至宴会厅的月门口。
就在此时,苏照归体内的刘霜洲灵魂,不顾压制,再度近乎崩溃地尖叫起来——
“王、元、常——!”
苏照归几乎被这悲鸣冲击得一个趔趄。
再纠缠下去,体内刘霜洲濒临崩溃的灵魂风暴不仅会暴露所有秘密,更可能因剧烈的排异反应直接毁坏这具本就脆弱的身躯,导致任务彻底失败。
“刘霜洲,不想魂飞魄散就给我进去!”
苏照归在心中强硬地调动灵魂深处的系统界面。
“系统,启动强制措施,安眠,沉仓!”
无形强制力自灵魂深处爆,宛如寒冰枷锁牢牢困锁住刘霜洲沸腾挣扎的魂体。在苏照归精神空间中疯狂冲击光壁的金色光点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锐嘶鸣,随即光芒被急冻结、隔绝……
【强制启动安眠仓程序……灵魂能量剧烈波动受损……刘霜洲意识隔绝……稳定化处理中……】
巨大的灵魂空虚感与强制镇压带来的精神反噬瞬间几乎抽干了苏照归的力气。他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墙滑下,陷入半昏厥。
王苍及随行侍卫注意到了这响动。
王苍那冰冷目光触及时,高大身躯猛然一震:“……霜洲……?”
喉间不受控制地滚出音节。
就在刚才那混乱光影交错的惊鸿一瞥……那肩背姿态……竟然……与记忆深处的刻骨侧影……重叠了?
是怨念催生的幻觉?还是……
这念头如同魔怔般攫住了王苍,满腔因为宴饮被破坏的雷霆之怒诡异地凝滞在爆边缘,化作一种极其复杂的、深不见底的愕然与恍惚。
这时,紧跟着王苍的木老怔愣道:“这好像是……苏燧,新来的录文副手?他怎么?”
怎么在塌方的井边昏死过去,这场精心策划的宴会被破坏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打岔,王苍也猛然醒悟过来,虽然脸有部分在阴影中,但那下颌弧线和脸部轮廓和刘霜洲完全不像。常年执掌权柄的多疑叫他仍然不敢放松。
“带过来。”
几个侍卫就要去拽起昏迷的苏照归。
忽然旁边高墙上,传来声音,打断了他们。
“呵哟~好热闹的戏码!元常公这‘丰岁宴’,暗藏玄机,比台班子唱的还好看!”
一声清亮又带着十足顽劣、仿佛隔岸观火的调侃声,突兀地在高高的院墙上响起。
月光下,一道挺秀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悠哉地蹲踞在青瓦檐角。正是章君游。他一身银线滚边的玄色劲袍,长只用玉环松松束起,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蹩脚杂耍。
既为王苍的复仇之宴。当然不会宴请“章绪王爷”
和“章君游公子”
。章君游乃是“不请自入”
,自然不曾饮下那加了料的酒食。
章君游明亮的眼眸扫过混乱的人群、坍塌的井台,精准地找到了风暴中心的苏照归,带着一丝纯粹的、现有趣猎物的兴味:“啧,小王就寻思着,这么有意思的场子,元常公怎地忘了小王?只好不请自来啦!嗯?”
章君游语调轻松,甚至还带着点被“薄待”
的委屈,但那份居高临下、置身事外的然感却如芒刺般冰冷。
王元常老辣一笑:“这等俗宴配不上小王爷,本不敢唐突相请。来日专程过府赔罪。”
章君游面上虽带着笑,但目光凌冽,因为他早就认出,那刚才在主宴中替几位天骄游刃解围,飘逸青袍尘若谪仙,脸戴半边白玉面甲的风华客,正是当初那“曾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要‘守诺留在农庄’的管事——苏燧。
口口声声“受故主之托,信义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