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组长认为,这样一场生动形象的宣传,效果要比我们喊一百句口号都好!我当时还表扬了他的这个想法,有创新,有魄力!他从仓库里取走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提前准备宣传活动的道具。没想到……唉,没想到活动还没来得及办,他就出了这样的事。”
廖春来说得声情并茂,天衣无缝。
这个理由,从他这个革新会主任的身份说出来,简直是无懈可击,完美地将一件假公济私的丑事,包装成了一次具有前瞻性的工作计划。
侯启明和苏援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冷意。
他们当然不信。
革新会那帮人是什么德性,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成立以来,打着“破四旧”
的旗号,不知道多少珍贵的古玩字画、金银珠宝,被他们以“内部处理”
的名义,用极低的价格“买”
进了自己的腰包。
所谓的宣传,不过是廖春来信口雌黄的托词。
可是,不信归不信,他们却没有任何证据来反驳。
罗盘和寻龙尺,确实可以作为“宣传道具”
。
他们想不通的是,罗佑国拿走这些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像廖春来所说,是为了搞宣传?
这不符合他们假公济私的本性。
可如果不是,那又是为了什么?
唯一的知情人罗佑国,现在又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根本无法开口。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原来是这样。”
苏援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既然如此,那就请廖主任回去后,也好好查一查。罗佑国同志毕竟是为了‘革命工作’才出的事,说不定就是那些对我们‘破四旧’心怀不满的阶级敌人搞的报复。如果有什么相关情况,请及时通知我们特勤部,以便我们尽快破案。”
他嘴上说着场面话,心里却明镜似的。
指望廖春来如实交代?那比让母猪上树还难。
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该说的话,也还是要说的。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廖春来连忙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好,我们就不打扰罗佑国同志休息了。启明,我们走。”
苏援朝说完,不再看廖春来一眼,转身便向外走去。
侯启明最后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仍在床边“抽泣”
的罗玉玲,也跟着苏援朝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观察室。
随着他们离去,观察室的门被警卫员从里面关上。
廖春来脸上的镇定和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代的是一片铁青和后怕。
他快步走到妻子身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吴长贵那个老东西人呢?”
罗玉玲也停止了假哭,她直起身,脸上哪还有半分悲戚,只有无尽的烦躁和怒火:“我怎么知道!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堂哥带着吴长贵去市里的护革队和革新会的仓库,说是只要找到了布置法阵的东西,今晚你就能亲自把‘宝物’放进龙穴去了!谁知道会搞成这样,一个躺在这儿,那个姓吴的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