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闷响。
杨所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小赵,你我都清楚,这些都只是旁证,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王伟民说尤有成的伤是自己撞的,我们没有反驳的证据。郑秀家的案子,更是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王伟民的影子。我们总不能凭猜测和推理就给一个国家干部定罪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这一句,才是最关键的。
“而且……那个尤有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杨所长的家就在尤有成家那片不远,对他的底细知道一些,“这小子在进利民厂之前,就是街上有名的‘街溜子’,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事没少干,街坊邻居里对他的风评,可不怎么好。他的话,能信几分,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指导员冯建军立刻接话道:“是啊,老赵。一个有前科的‘街溜子’,和一个在职的国家干部,两个人各执一词,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我们如果继续扣押王伟民,影响会非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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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方沉默了,他粗壮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他相信自己作为一名老刑警的直觉。
尤有成在报案时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那种豁出去一切的疯狂,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无赖为了诬告,或许会撒泼打滚,但绝不会有那种不顾一切的眼神!
王伟民的镇定,在他看来,反而是一种精心伪装过的、有恃无恐的冷静!
“李老三呢?”
赵大方抬起头,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另一条线上,“我派人去泾南公社抓李老三,有消息了吗?只要抓住李老三,让他和王伟民对质,不怕撬不开他们的嘴!”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进来。”
一个年轻民警推门而入,正是被派去泾南公社执行抓捕任务的小王。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办公室里三位领导严肃的表情,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所长,指导员,赵所。”
他依次敬礼,然后汇报道,“我们……我们按照尤有成提供的地址找过去了。”
“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赵大方立刻追问,身子都下意识地前倾了。
小王面露难色,摇了摇头:“报告赵所,我们扑了个空。那个地址,是泾南公社西南角一间早就废弃的农舍,周围荒无人烟。我们到的时候,屋子门窗大开,里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赌场呢?尤有成不是说那里是个地下赌场吗?”
“我们也仔细搜查了。”
小王的表情更加为难了,“屋里除了一些破烂农具,什么都没有。别说是赌具、账本了,连一点有人长期活动的痕迹都找不到。我们问了附近村子的老乡,他们都说那间屋子已经荒废好几年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赵大方紧绷的神经。
他身体猛地向后一靠,颓然地陷进了椅子里,眼神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完了。
唯一的突破口,也断了。
李老三那伙人,显然是早就收到了风声,提前跑路,并且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杨所长和冯指导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无奈。
“小赵,听我的,先把王伟民放了吧。”
杨所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李老三跑了,赌场也不知真假,尤有成最重要的一个指控,已经没办法证实了。我们再扣着王伟民,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冯指导员也附和道:“是啊,老赵。现在看来,尤有成的话里水分很大。说不定,整件事真的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我们不但要放了王伟民同志,我看,反而应该把尤有成给控制起来,好好审一审他诬告陷害的问题。这样,至少我们对街道办那边,在面子上也能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