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褪去,天边透出淡淡的亮色,清晨的薄雾浮在江城的街巷上空。
街头行人稀少,多数铺面还关着门板,整座城区刚从深夜的静谧里缓缓苏醒。
建国饭店的灯火通亮了一整晚。
店里的员工一早便起身忙活,收拾厅堂,擦拭台面,规整摆放的桌椅器具。
每个人做事都很专心,神情里带着几分紧绷。连日接连不断的骚扰,让大家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没人敢放松状态。
大家心里清楚,高少明前一晚临走撂下的话不会不作数。天亮之后,对方肯定会带人再来门店找麻烦。
刘杰一夜没睡,守在厂区内部,隔一段时间便绕着院墙和外围巷口巡查一圈。
周边街巷看着平静,听不到半点异常动静,可这份平静太过安稳,反倒让人心里隐隐不安。
张建国站在前厅门口,静静望着门外空旷的马路。
他昨晚亲身跑过治安点,把整件事的内里症结摸得透彻。
高少明能在这片街区肆无忌惮,频繁上门滋扰商户,依仗的就是私底下的人脉关系。
片区基层工作人员向来不愿招惹对方,每次闹事都只是简单调解几句,事情最后都会轻飘飘揭过。
周海生手握厚厚一摞记录和证词,熬得身心俱疲,也只能被动守店,硬扛着一次次骚扰。
踏实经营的门店,反倒被街头混混拿捏得死死的。
心底积攒的憋屈不少,张建国却一直保持着冷静的思绪。
他很清楚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想要彻底了结祸端,只能稳稳攥住证据,走正规层级渠道,找真正公允的处置方式。
昨夜徐国忠的来电,让他彻底安下心。正规治理体系里,总有能压住市井乱象、肯为实干商户主持公道的人。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周海生,语速平缓,语气稳重。
“把所有卷宗整理妥当,各类记录、签字凭证、损失单据分好类。再通知之前受到惊扰的户主和街坊邻居,麻烦大家今天过来一趟。”
周海生应声照做,转身把整夜梳理装订的纸质材料一一取出摆好。
整套材料内容详实,每一次滋事的经过、每一笔经营损耗,都有实打实的文字记录和人手签字。
天色彻底亮透,街头的人流慢慢多了起来,摆摊的商贩陆续出摊,整条街巷恢复了日常的市井动静。
没过多久,远处街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粝的说话声,一路朝着饭店这边靠近。
一群人走得散漫张扬,领头的正是高少明。
他步子迈得很大,脸上挂着随意的笑,神态格外松弛。
身后跟着十多个常年在街头游荡的年轻人,有人手里拿着木棍,有人随手揣着碎石,一行人看着极具压迫感。
前一晚派去蹲点的眼线回去报了信,只说张建国外出一趟之后便回店安分守着,没找来人,也没闹出动静。
在高少明眼里,张建国就是普通做生意的老板,一心只想安稳开店赚钱,不懂市面周旋,也没有过硬靠山。
遇上地头施压,对方最后只能妥协让步。
他仗着片区有人兜底,早已习惯靠着蛮横手段拿捏周边商户。
寻常店铺被骚扰几次,大多都会选择破财消灾,没人愿意持续跟他死磕。
一行人边走边随口说笑,声音嘈杂,态度嚣张。街边路过的行人见状,都下意识绕开步子,没人敢多停留观望。
这群人很快走进建国饭店的厂区大院,杂乱的脚步声踩得院内一片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