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职处分的话音落下,王三棍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抖。
前一秒还满心指望单位救自己翻盘,下一秒就被亲手捧了十几年的铁饭碗砸得粉碎。
他始终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在他的认知里,国营职工再怎么犯错,单位都会护短。
大事化小是惯例,小事化了是情面,从来没有这般当众翻脸、直接一锤打死的情况。
可眼前两名运输队干部冰冷的脸色,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院里的民警个个神色平淡,没人看他一眼,更没人替他说一句公道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张建国身上。
张建国神色平静,不骄不躁,没有半点落井下石的样子。
他只是看着前方,姿态端正沉稳,仿佛从头到尾,他都只是静静等着一个公正结果,从未主动争抢过半分道理。
刘主任转头看向张建国,语气客气又郑重,是体制内对待重点扶持对象独有的优待。
“建国同志,今天这件事,是我们队伍管理不严,职工利用职权谋私,损害你们赵家村集体利益,我们全盘认账,所有后果,我们单位全权承担。”
简单两句话,直接定死基调。
错在运输队,罪在王三棍,张建国全无半点责任,全程无辜受害。
这份明目张胆的偏袒,摆在所有人眼前。
张建国微微点头,语气平实沉稳。
“刘主任,我不在乎个人得失,只是村里几百户村民靠山货挣钱糊口,一次次被调换次品、克扣货品,村民辛苦白费,产业名声也受损,只要能还村里一个公道,我没有别的要求。”
他不说狠话,不闹不吵,只提集体、不提个人。
越是这样,越显得格局端正,也越衬得王三棍自私狭隘、格局低劣。
刘主任闻言,态度愈诚恳。
“你放心,今天我们当着派出所的面表态,所有损失照价赔付,所有不良影响我们负责消除。后续队内会专项整改,绝不会再出现同类问题,绝不拖累你们的乡村产业。”
两人一问一答,全程客气尊重。
反观一旁的王三棍,像个多余的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连开口辩解的资格,都被无形剥夺。
巨大的落差,压得他心口堵。
他终于忍不住,嘶哑着嗓子开口,带着极致的不甘。
“凭什么?”
“我就是调换几批货,赚点差价!队里以前有人这么干,顶多口头批评!凭什么到我这里,直接停职开除?”
他死死盯着两位干部,眼神红,满是不服。
听到这话,两个干部当即变了脸,立刻严肃的看着王三棍。
“你说什么?来你告诉我,咱们队里还有谁干过跟你一样的事情?你今天就当着警察同志的面跟大家说清楚!”
陈干事当即冷脸看向他,语气生硬冰冷,没有一丝情面。
“怎么没有,咱们队里的李大勇,还有。。。”
“停停停,我不想听你再说这些了,你说这话有证据么?还是信口雌黄的诬陷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