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们还看见他偷偷靠近货车,故意碰落货品、踩踏泥土伪造痕迹,就是想诬陷棍哥!”
一人唱红脸、两人唱白脸,三张嘴齐齐力,瞬间把作案者和受害者的身份彻底颠倒。
原本板上钉钉的作恶现场,被他们一番狡辩,硬生生变成了赵家村村民蓄意寻衅、恶意诬告的圈套。
张建国看着眼前这无耻至极的一幕,心底愈清明。
他彻底看懂了王三棍的底牌。
这人横行专线多年,靠的从来不是胆大,而是无赖底线,规则特权,串供兜底。
他太清楚,在这个监管薄弱、取证困难的年代,只要咬死不认、反咬一口,再有人帮衬作伪证,空口无凭的村民,永远告不赢持证在岗的国营司机。
王三棍见证词统一,气焰再度暴涨,胸口剧烈起伏,摆出一副受尽委屈、惨遭构陷的模样,眼神阴狠地盯着张建国,步步紧逼。
“我兢兢业业为乡镇货运奔走,恪守本分、任劳任怨,从未亏待过任何村落货源!”
“你们眼红专线便利,蓄意闹事构陷,阻拦国营运输车辆,耽误公家货运时效!单凭这一条,我就能报官追责,定你们一个寻衅滋事、阻碍公务的罪名!”
字字句句,都是精准拿捏时代规则的歹毒算计。
他不纠结货品真假、不辩解调包嫌疑,直接拔高事态性质,把私人恩怨、贪私作恶,上升到阻碍公务、对抗公家的高度。
这便是老油条恶人最可怕的地方,从不被动辩解,永远主动制造规则杀局,把自己从被告直接变成受害者。
刘杰眉头微蹙,周身寒意更甚,死死盯着不断狡辩的王三棍,随时准备应对对方下一步的歹毒手段。
张建国抬手轻轻拦住他,神色依旧淡然,没有半分急躁慌乱。
他没有急于开口争辩对错,越是面对这种死皮赖脸、颠倒黑白的恶人,口舌之争越是无用。
王三棍见他沉默不语,只当他理屈词穷、心生畏惧,脸上的狞笑愈肆意,压迫感层层叠加。
“怎么?没话说了?”
“既然无话可辩,立刻给我道歉认错!再写下悔过字据,保证日后不再寻衅滋事、污蔑公职人员!”
“今日我心情尚可,可以暂且不追究你们拦路闹事的罪责,若是执意顽抗,就别我无情,直接上报运输队、上报镇政府,把你们二人抓走问责,连带赵家村的货运权限,全部永久取缔!”
赤裸裸的威逼利诱,霸道又阴毒。
他笃定张建国年轻气盛却不懂规则,笃定乡下后生扛不住公家罪名的威压,迟早会服软认错、自认倒霉。
只要张建国低头,今日之事便能彻底翻篇,他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借着此事彻底立威。
往后整条专线,再无人敢查他、敢惹他,他的黑色财路便能永久安稳。
荒坡雾气缭绕,恶人嚣张跋扈,局势看似彻底倒向王三棍,可张建国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洞悉一切的冰冷与决绝。
他清楚,这只是对方垂死挣扎的第一步。
耍赖、栽赃、扣罪名、拿权力施压,这仅仅是这场博弈的开端,真正的阴狠后手,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