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的雷声在天际来回滚动,还没等院里众人缓过神,零星冰凉的雨点就从云层里砸落下来,打在院子的石板地上,噼啪作响。
没过片刻,雨点愈密集,转眼就织成一片细密雨幕,狂风裹着湿气冲进院门,吹得堂屋煤油灯的火苗不住晃动。
张建国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松了松,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恰好给了他合理推脱进山勘测的由头,不用直接出言拒绝,也能暂时拦住这群来历不明的人。
面上他却不露半分欣喜,反倒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满心期待的黄三,语气裹着一层惋惜。
“黄三哥,你也瞧见这天色了,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猛,后山的土路全是黄泥,一沾水便泥泞打滑,峡谷两侧崖壁经雨水冲刷极易落土滑坡。”
“别说带着团队进山勘测,就算是常年上山采山货的村民,这种天气也不敢往老虎峡深处走,稍不留意就容易出危险,依我看,这两三天山谷里都不能进人。”
黄三抬头望向门外漫天雨帘,听着哗哗的雨声,脸上高涨的兴致瞬间消了大半,连连望着院外叹气。
他满心盼着抓住省里专家带来的兴业机会,哪里能料到一场雷雨突然打乱全盘计划,可山里行路安全是大事,他也不敢拿众人的安危冒险。
“唉,真是不巧,眼看就能进山摸清山林资源,偏偏赶上大雨。”
黄三搓了搓手,满是遗憾。
“既然山路走不得,也只能暂且搁置,等两三天后天彻底放晴、泥土干透,咱们再专程请几位专家上山细细查看。”
站在一旁的几名专家互相对视一眼,也明白雨天进山勘测风险太大,泥土湿滑无法正常取样、丈量地形。
就算强行上山,也得不到准确的调研数据,纷纷点头应允,没有半句异议。
雨势越来越大,冷风顺着门缝往里钻,几位专家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外套,站在屋檐下已经泛起凉意。
黄三见状立刻转头跟张建国开口,想着先把几位专家,送回村里闲置的公房落脚休息。
“建国,外面雨太大,山路难行,我先带几位同志回住处。你家里有没有多余的油纸伞?借我几把,不然这么大的雨,走回公房非得淋透不可。”
张建国应声点头,转身进屋翻出五六把粗布油纸伞递过来。
黄三一一分给几位专家,再三跟众人约定,等雨后路面干爽,再重新安排进山勘测的事宜,这才领着一行人冒着大雨匆匆离开张家院落。
听着一行人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雨幕里,院门重新关上,院落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水敲打屋顶、院墙的哗哗声响。
方才刻意装出来的惋惜尽数从张建国脸上褪去,眉宇间重新覆上一层凝重。
他没有片刻耽搁,快步走到院墙边,抬手拉动墙上一根细细麻绳,这是提前和安保队约定好的紧急传唤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