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是许友庆,他浑身落着碎雪,鼻子冻得通红,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急急忙忙跑过来的,棉鞋上还沾着厚厚的泥雪。
“建国哥,可算找到你了!”
许友庆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沫子,语气急得不行。
“我听说今年镇上最后一场年集人特别多,周边三四个乡的人都往这儿赶,摊位紧得不行,去晚了连放自行车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挑好东西了!”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我刚才顺路去黄三哥家说了,咱们得比原定时间早一个时辰出,不然去晚了,好春联、好鞭炮都被别人抢光了!”
张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起那么早,也不用骑自行车遭罪。你一会顺路去刘强家说一声,让他明天把咱们服装厂那辆吉普开出来,咱们坐车去,不仅快,买的年货直接放后备箱,也不用咱们扛着累。”
农村,大多人家连永久、凤凰牌自行车都算家里的大件,平时出门要么步行要么赶毛驴车,全乡都找不出几辆小汽车,更别说北京吉普这种方方正正的越野车了。
平时只有县里的干部下乡才会开,稀罕得不行。
“嗯,正好也让刘强跟着一起去,顺便采点服装厂开春做单衣要用的纽扣、线团这些辅料。”
张建国点了点头。
“你去跟刘强说一声,明天一早七点在村口集合就行。”
许友庆连连点头,高兴得嘴都合不拢,裹紧棉袄踩着雪就往刘强家跑,太急了差点在雪地上滑一跤。
关上门回到屋里,何玉芳连忙抬头问道:“谁啊?这么晚了找你有啥事?”
“是友庆,说明天镇上的年集人多,我让他喊刘强开吉普车去,省得骑自行车冻得慌。”
张建国笑着说道。
“妈,你有没有啥想要的?我明天一起给你买回来。”
“我啥也不要,你给两个妹妹扯两块结实的花布做新棉袄就行。”
何玉芳笑着摆了摆手,催促他道。
第二天一早七点,天刚蒙蒙亮,张建国就走到了村口。
黄三、许友庆和刘强已经在等着了,那辆墨绿色的北京吉普停在村口的雪地上,方方正正的硬朗车身格外扎眼,不少早起扫雪的村民都围着看,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我的天,这就是张建国给厂里买的小汽车吧?真排场!”
“可不是嘛,整个乡都找不出第二辆,人家张建国就是出息了,带着咱们村赚大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