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张建国突然眼前一亮,自己乱走,好像来到了一处很特别的地方。
他顺着小溪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异常平整的空地。
和周围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松树林截然不同,这里没有一棵高大的乔木,只有半人高的枯草,在呼啸的寒风中簌簌摇晃。
鹅毛大雪正纷纷扬扬地下着,打在脸上生疼,地上已经积了半尺厚的新雪,恰好勾勒出一道道笔直的线条,纵横交错,把整片空地分割成了十几个大小完全一致的方块。
张建国愣了愣,心里满是疑惑。
他走遍了后山的每一个角落,却从来不知道这片隐秘山谷里,还有这样规整的地方。
他踩着深雪走进空地,脚下的泥土比别处坚硬得多,显然是被人反复踩实过,几十年过去都没有松软。
走了没几步,鞋底就蹭到了几块凿得方正的青石板,它们半埋在泥土里,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
空地的外围,有一条浅浅的沟,沿着方块的边缘笔直地延伸出去。
沟里积着厚厚的雪,虽然已经被泥土和枯草填满了大半,却依旧能看出当年挖得极为规整,显然是人工修的排水渠。
张建国顺着水沟往前走,走到第一个方块的西南角,蹲下身拨开厚厚的积雪。
费了好大力气,一个圆形的凹坑才露了出来,里面积着厚厚的黑灰色灰烬,边缘被烟火熏得黑,一看就是常年烧火留下的灶台痕迹。
他又走到相邻的方块,同样的位置,居然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凹坑。
一连走了五个方块,每个角落的灶台都分毫不差,连大小都几乎相同。
张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普通人家的院子绝不会修得这么死板,更不会十几户人家的灶台都对齐成一条直线。
他走到空地中央,那里立着四个半埋在土里的石墩,呈正方形分布,间距分毫不差。
石墩表面粗糙,侧面有一圈圈深浅一致的勒痕,像是被同样粗细的绳子反复摩擦了很多年。
张建国伸手摸了摸勒痕,指尖能感受到清晰的凹凸感。
他蹲下身,扒开石墩旁边的积雪和泥土,一枚生锈的铁钉子露了出来,顶端带着小小的弧度,不像普通的铁钉,倒像是钉在蹄子上的东西。
他把铁钉攥在手里,又往旁边扒了扒,半块褪色的粗麻布掉了出来,材质粗糙厚实,和他上次在水潭边捡到的那块,纹路和手感完全相同。
枯草丛里还散落着不少碎陶片,都是最粗糙的黑陶,没有任何花纹。
偶尔能找到几片带着青花的碎瓷,釉色暗沉厚重,不是普通人家用的细瓷,看样式至少有三四十年的历史了。
张建国把铁钉和粗麻布收好,站起身环顾四周。
夕阳的余晖被厚重的雪云遮住,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整片空地就像一个被人遗忘的棋盘,静静地躺在山谷深处。
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里当年一定住过很多人,而且是一群纪律极其严明的人。
可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什么时候,会有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山谷里,建起这样一片规整得近乎刻板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