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笑声还没散去,点点突然炸毛的低吼像一块冰,瞬间冻住了所有的动静。
张红月手里的抹布“啪”
地掉在地上,张红梅也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姐姐身后躲。
张建国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伸手按住点点的脑袋,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后院柴房的方向。
他刚要抬脚往外走,里屋的门帘轻轻掀了起来。
张元顺手里攥着一根磨得亮的桑木扁担,脚步很轻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同样落在柴房的方向,声音低沉。
“我跟你一起去。”
张建国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父子俩一前一后,踩着院子里薄薄的积雪,悄无声息地走向后院。
点点跟在他们脚边,喉咙里依旧出低沉的警告声,尾巴绷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
柴房的门虚掩着,风吹得门板吱呀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同时举起了手里的马灯。
昏黄的灯光扫过堆满柴火的角落,一道黄影“嗖”
地一下从柴堆里窜了出来,直奔墙角的老鼠洞。
点点箭一般扑了过去,却只抓到了一撮黄鼠狼的毛。
它不甘心地对着老鼠洞叫了两声,又用爪子扒了扒洞口的泥土,这才悻悻地甩了甩尾巴。
“呵。。。原来是这小家伙的声音。”
张建国松了口气,放下马灯,转头看向父亲。
张元顺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墙角那块不起眼的青石板上,眼神平静。
“明天青山要走,咱们下去捞两条鱼给他带上。”
他开口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去灶房拿碗”
。
“嗯,正准备等他们睡了再去。”
张建国点头应道。
父子俩没再多说,一起走到青石板边,各自伸手扣住石板边缘,同时用力,缓缓掀开了那块沉重的青石板。
一股湿润的凉气扑面而来,下面是黑黝黝的洞口,隐约能听到暗河潺潺的流水声。
张建国举着马灯先下去,顺着熟悉的石梯走了十几步,就到了暗河边上。水面平静无波,泛着淡淡的银光,他之前搭的竹制鱼栏完好无损,几十条肥美的鱼在水里悠闲地游着。
张元顺跟着下来,站在河边看了看,伸手从旁边折了一根细长的柳条。
“别用网捞,动静太大,容易惊着鱼。用这个,穿鱼鳃,鱼不容易死,带到镇上也新鲜。”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磨得锋利的小刀,把柳条一头削得尖尖的,递给张建国。
“抓肚子圆的,这种鱼膘肥,肉嫩。别抓太小的,留着长大。”
“人家李青山,大老远的从镇子上跑过来给咱们村写春联,咱们也不能让青山吃亏啊!给他找两条好一点的鱼带回去尝尝鲜。”
“我知道,爹。”
张建国接过柳条,挽起裤腿,小心翼翼地走进水里。暗河的水果然不冰,温温的,刚好没过脚踝。
鱼栏里的鱼听到动静,纷纷四散游开。张建国屏住呼吸,看准一条最大的金鳞鲤鱼,猛地将柳条刺了过去。
柳条精准地穿过了鱼鳃,那条鲤鱼拼命挣扎着,溅起一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