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的电话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尖锐刺耳,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平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桌上的生产报表堆得整整齐齐,那支母亲留下的银簪静静躺在文件最上方,泛着温润的银光。
张建国眉头微蹙,放下手里刚圈完重点的钢笔,伸手拿起了听筒。
“喂,我是张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沉稳的女声,语不快不慢,条理清晰,没有半点初到陌生城市的慌乱。
“建国,我是秋白,已经到江城火车站出站口了。”
张建国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早点安排人去接你啊!”
卓秋白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
“这次来的比较着急,也忘记出门之前给你打个电话了,再说了,现在打,不是也来得及么?”
“行,知道了。你在出站口左侧,那个卖报纸和冰棍的报刊亭等着,别乱走,我马上让刘杰过去接你。”
“好,我就在报刊亭门口坐着,不挪地方。”
挂了电话,张建国拿起钢笔,刷刷几下,就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苍劲有力。
他把签好的合同随手扔给了站在对面的钱亚,动作干脆利落。
“剩下的事你处理一下,外贸对接那边盯紧点,港商那边要是有什么变动,第一时间告诉我。工人的加班工资一定要按时足额放,一分都不能少。”
钱亚连忙接过合同,仔细叠好放进文件夹里。
“放心吧,我都安排妥当了。车间那边已经排好了三班倒,大家听说有双倍加班费,都抢着报名。”
她识趣地没有多问是谁打来的电话,也没有打听卓秋白的身份,抱着文件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随后张建国拿起手边的对讲机,调到刘杰的频道。
“刘杰,刘杰,收到请回答。”
“收到,建国哥,请讲。”
对讲机那头传来刘杰沉稳有力的声音。
“你现在立刻开车去火车站出站口左侧的报刊亭,接秋白过来。”
“明白,马上出。”
挂了对讲机,张建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出规律的哒哒声。
卓庆福是他的外公,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真心亲人。
老人家一向深居简出,从不轻易过问外界的事情,这次突然让卓秋白提前千里迢迢赶到江城,必然是有了关于遗物的重要消息,或者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大概过了三十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