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八绕的深巷里,赵元成扶着斑驳的土墙,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被人流裹挟着狂奔了半条街,他的肺里像灌了冷风,火辣辣地疼,回头确认没人追来,他才直起身子,狠狠一拳砸在土墙上。
“他娘的,麻脸六这个狗杂种!”
赵元成咬着牙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早晚打断他的两条腿,捆上石头扔江里喂鱼!”
今天这一趟,他先是被张建国压得抬不起头,又被假抓赌的戏码吓破了胆,最后连赢到手的钱都没来得及拿,就灰溜溜地逃了出来,一肚子火没处撒。
赵元国靠在对面的墙根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刚才他反应过来是麻脸六不想认账,怒火中烧,现在也完全冷静下来了。
“行了,别嚎了。”
赵元国冷冷开口,打断了赵元成的骂骂咧咧。
“骂破喉咙,麻脸六也听不见,有这力气,不如想想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怎么走?还能怎么走?”
赵元成梗着脖子,火气更盛了。
“人都跑没影了!我们今天白跑一趟不说,还在张建国面前丢尽了脸!”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声音满脸疑惑。
“对了元国,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今天跟麻脸六这局,你到底怎么稳赢的?
怎么摇骰子,点数都能听你的?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赵元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冷意的笑,眼底却没半分得意。
“在监狱里熬了这么多年,总不能光靠着打架混日子。”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算计。
“里面关着个老千,解放前就在赌场混饭吃,判了无期,天天在号子里玩骰子。
“我没事就蹲在旁边看,偷偷学了三年,也练出了一点本事。”
“当时就是靠着这个铁片伸进去拨弄骰子的,那不是想要几点有几点?”
赵元成听得眼睛都直了,他这才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可他更纳闷了:“那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赢他那点钱?”
“钱?”
赵元国嗤笑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点钱算个屁,麻脸六那家伙不是不愿意配合么?我这不是想让他乖乖就范?”
他原本的算计,是赢了赌局,再当场戳穿麻脸六出千的把戏,捏住他的把柄。
到时候软硬兼施,就能把这个地头蛇收为己用,当成对付张建国的一把尖刀。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麻脸六居然这么鸡贼,早早就布好了后手。
一场假抓赌的闹剧,不光搅黄了他的计划,还让麻脸六直接溜之大吉。
想到这里,赵元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懊恼。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