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线老国道的风卷着黄昏的黄沙,刮得路边的白杨树哗哗作响。
夕阳把两道车影拉得又细又长,离两省交界的界碑,只剩不到三十公里的路程。
商务车的真皮沙上,刘潮刚把抽剩的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正眯着眼盘算着到粤省之后,该怎么摆酒接风,出一出在江城受的恶气。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红酒杯,前排的阿坤突然猛地转过身。
他手里攥着的对讲机还在滋滋啦啦响着,脸色白得像纸。
“潮哥!不好了!”
阿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前面探路的兄弟传来消息,省界卡口设了临时检查站!全是穿制服的警察,还有特警!每辆车都掀后备箱、查身份证,查得严得要命!”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刘潮的心上。
他手里的酒杯猛地一顿,猩红的酒液晃出杯沿,溅在了定制的羊绒地毯上。
“你他妈再说一遍?”
刘潮猛地坐直身子,脸上的志得意满瞬间被狰狞的戾气取代。
他一把薅住了阿坤的衣领,眼底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老子提前三天就规划好的路线,沿途的卡点都打点好了,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检查站?!”
阿坤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慌忙把对讲机递到他耳边。
里面传来探路小弟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句句砸在刘潮的心上。
“潮哥,是真的!刚设的卡,拦路的栏杆都放下来了,连大货车都要扒开车厢查!”
“我们的车刚在远处观望了一下,就有警察往这边看了!”
刘潮一把甩开阿坤,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惊怒。
他死死盯着窗外飞倒退的界碑指示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太清楚自己身上背着多少事,伪造诊断报告,怂恿行凶只是皮毛。
往前数,他手上沾的脏事,哪一件拎出来都够他吃牢饭吃到死。
真要是被警察拦下来,别说去南方逍遥,连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停车!”
刘潮突然暴喝一声,司机猛地一脚刹车踩死。
商务车轮胎在砂石路上磨出两道刺耳的黑印,堪堪停在了路边。
“潮哥,咱们……咱们怎么办?”
阿坤慌得声音都在抖,“要不咱们掉头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