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棚户区的民房出来,三秃子把装着瓷瓶的蓝布包裹紧紧抱在怀里,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磕着碰着。
他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关上门拉上破窗帘,才小心翼翼拿出瓷瓶翻来覆去地看。
瓶身带着细密的开片纹路,瓶口瓶底都做了磨损痕迹,看着古色古香,普通人根本辨不出真假。
以前他碰瓷最多讹个块八毛的饭钱,从没接过这么大的单子,一开始心里还有点打鼓。
可一摸兜里那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再想到事成之后还有一百块尾款,那点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两百块,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别说演一场戏,就算是豁出命去,他都愿意试一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秃子就揣着瓷瓶出了门,赶到建国百货总店踩点。
他不敢靠太近,蹲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假装啃油条,眼睛死死盯着百货店大门,把周围环境摸得一清二楚。
上午八点,百货店的铁卷闸门“哗啦”
一声拉开,等候的顾客蜂拥而入,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三秃子依旧蹲在树底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生怕错过了张建国的身影。
可他从早上八点蹲到中午十二点,腿都蹲麻了,也没见到张建国的半个影子。
中午啃了两个干硬的馒头,他也不敢走远,继续守在马路对面。
一直等到傍晚百货店打烊,街上的行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还是没等到目标出现。
接下来的四天,三秃子天天雷打不动来蹲守,天不亮就到,打烊才走,眼睛都熬红了。
可张建国就像是人间蒸了一样,连建国百货的大门都没踏进来过。
这可把三秃子急坏了,他拿了赵家的钱,拍着胸脯保证要办好的事,如今连张建国的面都见不到。
别说拿尾款了,赵元国那个刚从监狱里出来的狠角色,指不定会怎么收拾他。
他在梧桐树下走来走去,抓耳挠腮,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而另一边,建国百货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张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慢悠悠喝着刚泡好的热茶。
桌上放着王一兵刚送来的调查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赵元成兄弟和刘潮的动向,连他们找三秃子的细节都写得明明白白。
张建国太了解赵元国的性子,睚眦必报,毫无底线,刚从监狱出来,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要找他报仇。
尤其是他们和财大气粗的刘潮联手之后,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指不定会想出什么阴损的法子。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建国,都安排好了。”
赵凯推门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百货店各个出入口都加了人手,但凡有不对劲的人,立刻就能盯住。服装厂那边也安排了24小时巡逻,绝对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张建国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开口:“一兵查到,赵元成兄弟找了个叫三秃子的混混,以前专门干碰瓷讹钱的勾当,最近天天在咱们店门口晃悠,你让兄弟们多盯着点。”
“放心,我早就盯上他了。”
赵凯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小子天天蹲在马路对面鬼鬼祟祟的,兄弟们早就注意到了。他要是敢进来闹事,我们当场就能把他按住。”
“不用急着动手。”
张建国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算计。
“他既然是冲着我来的,肯定是赵元国他们安排的。咱们就按兵不动,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我这几天就待在办公室里,不露面,看他们能憋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