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厂老板看到那么多钱,眼睛都直了,哪还管大半夜的,扯开嗓子把厂里的工人都叫了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十辆装满红砖和水泥的拖拉机,跟着两辆大卡车,浩浩荡荡地开向罗湖滩涂。
烂泥滩上,几只野鸟被车灯惊飞。
卡车停在滩涂边缘。
拖拉机一辆接一辆把红砖倒在泥地上,飞溅的泥水在车灯的照射下清晰可见。
霍铮从卡车车斗里搬下一台柴油发电机。
赵铁柱扯着电线,把两个高瓦数的探照灯架在两根临时竖起的木杆子上。
发电机轰隆隆地响起来,探照灯打开,两道强光瞬间照亮黑夜,把这片三百亩的烂地照得清清楚楚。
“拿白灰!按白天的界桩拉线!”
霍铮大声指挥。
十二个退伍老兵加上大牛,脱掉上衣,光着膀子,动作十分熟练。
他们把这场抢修围墙的活儿,完全当成了战地修筑工事。
有人挖沟,有人和水泥,有人搬砖。
一块块红砖被迅速码放整齐,水泥被铲在砖面上,抹平,压实。
他们干起活来不知疲倦,哪怕泥水溅在身上,哪怕成群的毒蚊子在身边飞,也没有一个人叫苦。
这群人分工明确、手脚麻利。
大牛牵着黑豹,沿着探照灯照不到的边缘地带巡逻。
黑豹的鼻子贴在地面上,仔细嗅着周围的气味。
它的耳朵竖得直直的,警惕着芦苇荡里的任何动静。
夜色渐深,一堵半人高的红砖围墙在滩涂地上飞快延伸,将这三百多亩地死死圈在其中。
霍铮提着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锹,站在还没封口的大门位置。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划根火柴点上。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霍铮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半。
这个时间,人最困,也是牛鬼蛇神最喜欢出来活动的时候。
突然,远处芦苇荡边缘的黑豹停止了走动。
它四肢绷直,背上的毛全部炸开,喉咙里发出一阵凶狠的低吼。
大牛立刻扯紧手里的狗链,大声喊道:“长官!有情况!南边公路有大动静!”
霍铮吐出一口烟,把烟头扔在烂泥里,用脚底碾灭。
他抬起头,看向南边。
在那条没有路灯的石子路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与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重型履带碾压着路面发出的声响。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紧接着,两道刺眼的车灯直直照向滩涂。
霍铮扔下铁锹,伸手抄起脚边的一根手腕粗的钢管。
“全员集合!”
霍铮暴喝一声。
正在砌墙的老兵们扔下手里的泥刀,顺手拿起旁边的铁锹、洋镐,齐刷刷地跑到霍铮身后。
巨大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震耳欲聋。
借着探照灯的光,大家看清楚了来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两台老式的履带挖土机。
车身锈迹斑斑,排气管里喷出浓浓的黑烟。
挖土机巨大的铁铲斗高高扬起,直直地冲着刚刚砌好一半的红砖围墙开过来。
在两台挖土机后面,还跟着三辆吉普车。
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