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章底面沾满红印泥,刚刚举到半空。
“咣当!”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房管所那两扇对开的厚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板重重撞在斑驳的墙皮上,落下好几块白灰,大厅里所有人都被吓得闭上了嘴。
六七个男人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为首的一个男人长得极壮,挺着个大啤酒肚。
他身上穿着一件红底绿花的花衬衫,最上面三个扣子全敞开,露出一大片黑乎乎的胸毛。
胸毛中间挂着一条小拇指粗的金项链。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巨大的蛤蟆镜,头发抹了头油,梳得油光水滑,脚下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尖头皮鞋。
这群人操着浓重的省城口音,走路带风,横冲直撞,把排队办事的几个老百姓全推到一边。
有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往墙角躲。
花衬衫男人直接走到林软软所在的柜台前。
他身后一个小弟递上来一个黑色的高级密码皮箱。
花衬衫接过皮箱,胳膊抡圆了,重重砸在柜台的玻璃板上。
玻璃板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一条缝。
“啪嗒”
两声,皮箱的金属搭扣被弹开,花衬衫单手掀起箱子盖。
大厅里的人顿时看直了眼。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全是大团结,一捆一捆用牛皮筋扎好,厚厚的一大堆,晃得人眼晕。
“这块地,老子要了!”
花衬衫男人叫豹哥。
他把蛤蟆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伸出粗短的手指,指着缩在林软软身后的陈老头。
“死老头,老子派人去跟你谈了一百八十回,你给脸不要脸。
现在老子把两万块钱放这,地契归老子。
否则,你老伴那口气,老子今天就去帮她断了!”
陈老头吓得浑身哆嗦,死死攥住林软软的大衣衣角,连话都说不出来。
林软软面不改色,看都没看那箱钱,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敲了两下。
她看着里面拿着公章呆住的妇女,声音很冷,吐字清晰:“同志,我们手续齐备,盖章,别耽误我时间。”
里面那个妇女咽了口唾沫,拿着章的手直抖,想往下按,又畏惧外头那群凶神恶煞的流氓。
豹哥听到林软软说话,这才转过头正眼看她。
这一看,他眼睛都直了。
他见过的女人不少,但像林软软这样白皙窈窕、眉眼间还带着傲气的女人,省城也挑不出一个。
豹哥干笑两声,往前走了一步,劣质古龙水混着烟臭味直冲鼻腔。
“小娘皮,脾气还挺大。你哪个道上的?敢截老子豹哥的胡?”
豹哥伸出长满黑毛的手,直接朝着林软软手里的地契本子抓过去,嘴里还在喷粪。
“地留下,你这细皮嫩肉的,要是愿意跟哥哥去省城吃香喝辣,哥哥倒是可以考虑分你一口汤喝。。。。。。”
他的手在半空中只伸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