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芦苇荡深处走,地上的积水越深。
散发着腥臭味的黑泥没过小腿肚,水草盘根错节,稍不留神就会被烂泥吸住脚。
寒风刮过高高的芦苇秆,发出呜咽的风声。四下里看不到一个人影。
“媳妇,这地方不干不净。有人愿意蹚这浑水,绝不是善茬。”
霍铮走在水坑里,手臂上的肌肉绷紧,稳稳地托着林软软大半的重量。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防备着烂泥地里藏着的毒蛇或是野兽。
林软软盯着前方连绵起伏的芦苇丛。
前世国贸大厦拔地而起,那是有官方背景托底。
这一世政策放宽,外资涌入,多方势力都想进来分一杯羹。
她手里握着一百六十万美金的外汇,底气十足,但这块肥肉,她决不允许别人先咬下最好的一口。
“这几个渔民是这片滩涂的老住户,他们脚下的地,必定是地势最高、最平整的核心位置。”
林软软声音平稳,“只要把这几户的根子捏在手里,别人花再多钱也是白搭。”
霍铮闻言,手臂发力,收紧环在林软软腰间的胳膊:“你看上的东西,就算有人伸手,我也给他剁了。”
四个人在泥水里跋涉了半个小时,前方的芦苇丛终于到了尽头。
一片被烂木板和防雨布勉强围起来的空地出现。
空地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三间随时都会倒塌的破茅草屋。
屋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的破瓦片。
院子周围堆满了废弃的渔网和生锈的铁桶,满地都是鱼腥味和霉味。
王老板躲在大牛身后,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指着中间那间屋子。
“就是那儿!最倔的那个陈老头就住里头,大老板给开到一万块他都没点头。”
林软软踩着一块干硬的泥巴地站稳,借着霍铮的搀扶理了理弄脏的裙摆。
大牛大步流星走上前,抬手去拍那扇用几块烂木板拼成的门。
手还没碰到门板,屋里传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摔砸声,一只破瓷碗砸在门框后碎了一地。
紧跟着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响声。
林软软察觉不对,大步跨过地上的烂渔网,走到门前。
屋子里传出急促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那声音极不规律,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干呕。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里面声嘶力竭地喊着,带着浓重的哭腔,伴随着翻箱倒柜的杂乱声响。
霍铮单手拉住林软软的胳膊,把她往后拽了半步,偏过头给大牛使了个眼色。
大牛会意,后退半步,抬起右腿对准那扇虚掩的破木门,狠狠踹了下去。
木门当场断成两截,砸在屋里的泥土地上激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林软软越过大牛宽阔的肩膀,直接往光线昏暗的屋子里看去。
看清屋内的情景,她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