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妇人接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沈溪只是抿唇未语。
就在这时,一个妇人忽然凑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沈溪啊,我们家还没有囤到粮食,你能不能按之前的价分我一些?”
沈溪瞟了她一眼。
忍不住轻叱一声。
“赵大婶,我是囤了一袋粮食,不是囤了一仓粮食,你的要求跟抢没什么区别了。”
赵大婶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
旁边的妇人们见状,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也有几分了然。
大家都知道赵大婶的性子,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不过今日这话,确实说得过分了。
“沈溪啊,你也别怪你赵婶子,村子里不少人都没钱囤粮食,今年眼瞧着水稻不仅瘪壳多,还要延长收获,大家就是着急了。”
“家里的存粮快见底了也没钱买。”
说到这里,妇人们脸上的笑意都消失了,一个个愁眉苦脸,河边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又尴尬。
沉默了片刻,赵大婶愧疚的低声对沈溪道歉,“对不起啊沈溪,我不是想占你便宜,就是家里实在困难。。。。。。”
沈溪也觉自己刚刚说话太冲。
眼底的疏离褪去,多了几分体谅,“刚刚我说话太犀利了,赵大婶不要往心里去,只是我们家确实人多粮少还没有稻子能收,帮不上大婶。”
两人目光相对,彼此眼底都映着歉意与理解,先前的尴尬瞬间消散。
夕阳斜斜地落在河面上,金色的余晖随着洗衣的水波轻轻散开,碎成一片橘色的星子,波光粼粼,煞是好看,却衬得河边众人的心事,愈发沉重。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指着远处,压低声音惊呼一声,“咦,那好像是林员外?”
“是他,他不是被于富贵赶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快洗快洗,洗完咱们看看热闹去,看于富贵这一次会不会把他岳丈大人留下来。”
原本沉重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八卦打破。
妇人们一个个都来了精神,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一眼,十丈开外,一个男人一跛一跛地走着,瘦得脱了形,身上衣服脏兮兮沾满尘土,头发也乱糟糟的。
看样貌确实是林员外。
可他以前也是体面人,怎么会落得这般境地?
好奇心愈发浓烈,快速洗完衣服她也抱着洗衣盆快步跟上了看热闹的妇人队伍。
她没有刻意挤到前面,只是不疾不徐的跟在她们身后,微微侧着耳朵。
“听说林婉把自己身上唯一剩下的首饰都拿给她爹拿去还赌债了。”
一个妇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为这事儿于富贵和林婉到现在还分房睡呢。”
“这你都知道?”
“他老娘整日就爱在村口跟我们摆家常,我想不知道都难。不仅如此,他娘还说当初是林婉先主动追求的她儿子,说林婉是高攀了他们家呢。。。。。。”
几人聊的热络,丝毫没有察觉跟在她们身后的沈溪听得格外入神。
她甚至舍不得回去放洗衣盆的时间,就那样端着洗衣盆放低存在感的混在人群中。
直到于家的大门“吱呀”
一声被打开,议论声才戛然而止
林婉看着坐在自家门口的狼狈的老人,好半天才认出这是自己的父亲,“爹?怎么是你?”
林员外哎哟一声拍了一下大腿,然后便开始嚎起来。
“你个不孝女在于家吃香喝辣,让我一个老头子睡破庙和老鼠抢食,可怜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从未受过这样的罪啊。。。。。。”
“生女儿有什么用,出嫁之后就只顾着婆家,忘了自己的亲爹,不管我这个可怜的老父亲的死活了啊。。。。。。”